阿楚笑了笑,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进书包里,跟着人群走出教室。然后从教学楼的后面穿过去,到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叠素描纸和几支*B的铅笔,轻轻的折了一下纸张,然后把它们放进书包,就又饶着教学楼返回去。
到学校门口远远的就看到车棚外双手搭在自行车上,斜挎着书包埋着头用脚划着脚下的石头的北桐宇。绯红的夕阳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道美丽的光环,近一点时,看到少年柔软的刘海安静的搭在前额,分明的棱角都温和的逆在彩光里;再近一点时,狭长的黑暗里闪烁起无比明亮的星点,挺直的鼻尖也揉进闪烁的星光里;再近一点时;是轻轻向上扬起的唇角,以及露出的一排洁白的牙齿,和一个突然打开的黑暗世界:“喂,你怎么了?”
阿楚惊了一跳,发现自己站在离北桐宇半米的地方,正保持着歪脖子的动作,有些像有花痴呆症的傻妮子。脸顿时烫了起来。忙低下头跑进车棚找车子,可里面空荡荡的,除了泥土就是那些踩不死的野草。
北桐宇在后面好奇的问:“喂,老姑婆。找什么呢?”
阿楚转过身去,沮丧的垂着头说:“我的车子好像不见了。我今天为了赶时间就没有上锁。”
北桐宇指指手下的东西:“你车没丢啊,这就是你的车。是我今天把我的车借给同学了。”
阿楚丢给他一个白眼:“不早说。”
然后走过去,推开北桐宇,骑上车扬长而去。剩下北同学在后面又叫又跳:“喂,喂…..”
于是很不客气的又丢了一个白眼过去。
阿楚觉得脚蹬得越来越吃力,车子似乎比往常沉重了很多。
——是我生病了吗?或者是车子已经太旧了需要换了?
但一想到林小青或者林一天中的任何一个人,她都觉得她的身体是不可能生病的或者这个车子永远是不会坏掉的。可是,她使劲的蹬着,还是摆脱不了车子沉重这个事实。于是停下来刚要脚撑地,车子就歪向大地了。接着车子在与地面成四十五度倾角的时候又神奇的直立起来,虽然看起来很吃力样子。然后是北桐宇很神气的声音:“哎,你看还是男生拉女生比较好一点。对吧,老姑婆?”
阿楚差点就哭出声来了。
顿了一下,还是乖乖的下了车,把前面司机的位置留给北同学,咬着牙坐到后车座上,然后双手很配合的把北桐宇的体恤分成两分揪住,说:“走啊。”
北桐宇卖力的扭了两下腰部,说:“你别这个动作啊,我怎么觉得你像在骑马?”
没有回应。
北桐宇只好蹬着两只腿喊:“走了”。
很快其中一只手就从衣角上松开了,在绚丽的空气中飞舞着。
路两边的香樟树像是两面镂空的高墙,被光打下无数形状不一的彩色模糊的蝴蝶,被风一吹动,就以华丽的舞姿哗啦啦的跳起快乐的舞蹈来。
“今天多亏了我你才免费的当了一会乘客,感觉很爽吧?”
北桐宇停下车等阿楚安全的跳下地面,才转过一张自信满满但是在阿楚看来很欠扁的笑脸来。
阿楚推开那两只握着扶手的爪子,没好气的说:“那谢谢了啊。我想我明天还是自己做司机感觉好些。”
说着就把车推进楼道,走进楼梯旁边的黑暗里。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阿楚从暗阁里走出来,正要上楼,一扭头却看到北桐宇拎着书包静静的看着自己,脸不自禁的就滚烫起来,心跳也悄悄的加速。顿了一下,小声的问:“还有什么事吗?”
北桐宇“哦”了一声,说:“你还看不看我今天跟你说的东西?”
光线有些昏暗,他看不清林阿楚的表情,只听到她依旧小声的说:“恩,好。”于是埋下头把书包里的信封翻出来,扬了扬。
阿楚刚刚还滚烫的皮肤兴奋跳动的脉搏像是被水扑灭的火一样一下子就暗淡平静下来,走出去接过信封,换了一种冷淡的语调问:“什么东西?”
北桐宇耸耸肩,说:“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偷拍了你的照片,被我连哄带骗弄过来了。”
“偷拍我的照片?”阿楚不可置信的睁大眼,“有什么用?”
“当然没有用,要不然我怎么要得回来。”北桐宇撇撇嘴,“女生的心思我怎么会懂?”
阿楚对他做了个表示不屑的表情,把信封塞进书包就转身去噔噔的上楼去了。
北桐宇站在楼下,忍不住噗噗的笑出声来:“她还以为是代传的情书吗?”
阿楚拧动暗锁打开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浓的酒味,扫了一眼桌子上剩下两碟的冷菜和几滩汤渍,面无表情的把门反手关上,然后走进自己的卧室把书包撞到床上,在床沿上坐下来,裂着牙弯下腰从脚上脱下一只球鞋拿在手里,顿了一下,翻过鞋底,挨近脚指头的部位已然磨出了一个黑色的烂洞。阿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曲着腿把脚也伸过来,白色的袜子上印着的一片灰黑的污渍里透散出一块暗红的颜色来。
客厅里响起拖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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