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家,密室。
此刻,伍绍荣正和他重要的心腹总管——曹明在一起。
“曹总管,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伍绍荣坐在南海梨花木雕做的太师椅上,低垂着双眉,老神在在,一面有滋有味的品着香茗,一面淡淡的问道,“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曹明是个长相特别精瘦的老头,五十多岁的年纪,人却生得极为精神。他戴着一顶黑缎小帽,脸庞枯瘦,额上皱纹纵横,稀疏的眉毛下,两只眼睛炯炯有光,双眼中时不时的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一团长长的胡须略显杂乱,飘拂在胸前。乍一看,他还真像那岭南山里的猴子一般,但是你可不要因为他貌不惊人而小瞧于他。他实在是一个不可小窥的人物。伍绍荣能有今天这般成就,少不了他在背后出谋划策的功劳。
听了伍绍荣的话,曹明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动了几下,沉吟片刻,随即便谦卑的笑了笑,说道:“老爷,您请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是包玉宝那个‘三眼屠夫’亲自带人过去接应的,保证万无一失!”
“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只是兹事体大,我们不可不小心谨慎那!”伍绍荣说罢,突然叹息了一声,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大声骂道,“那些下贱的泥腿子真是废物,我们又是枪又是炮的支持他们,最后竟然还是被叶屠夫派人打的七零八落,最后竟然还被俘虏了这么多人,真是废物,废物,一群废物……”
“老爷息怒!息怒!”曹明急忙劝解道,“其实,我们本来就没指望那群泥腿子贱民能干成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希望他们能牵住官府的注意力罢了。现在我们和英国人的大买卖也基本上算是收尾了,他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至于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老爷何须为他们如此动怒?”
“嗯,你说的也对,我倒被他们那些废物气糊涂了,”伍绍荣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精光,嘿嘿笑道,“这些泥腿子,我们就不管他们了,只要这次能把我们的人捞出来,就算大功告成,以后老子再也不和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瞎掺和了,真是败兴!”
“老爷,你说我们私自和英国人做了这么大的生意,叶名琛会不会察觉到一星半点?属下心里总是有点担心……”
“甭担心,这几个月,叶屠夫早就被那些泥腿子折磨的焦头烂额了,那里还有闲心来理会我们这些‘小事’,哼哼,再说我们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又做的如此隐秘,他是神啊?哪儿能那么容易就查到,你就放心吧!就算等他知道了,那时我们的货物也已经脱手了,没有证据,看他叶屠夫能把我怎么的?”伍绍荣极为自信的说着,想到那批货物即将为他带来海量的利润,他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愕然间,那种男性的需要也突然间升了起来,令他一阵兴奋,刚要立刻就去找个小妾泄泄火,却又想到此刻不是时候,不得不强自忍住了。不过,在心里,他还是在不断幻想着那个新娶的十七房小妾的妩媚风情。
曹明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老爷此刻心里正在想着什么样的不堪场景,他依然尽职尽责的履行着下属的职责,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喃喃说道:“虽然说我们有十足的把握,保证总督大人不会发现我们的事情,但是凡事总要有个未雨绸缪,为了以防万一,属下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把香港那边的退路安排好,您说呢,老爷?”
“啊,啊,是的,”处在粉色幻想中的伍绍荣,半晌才回过神来,不由老脸一红,转瞬即逝,迅即恢复了严肃的样子,朗朗说道,“虽然英国人也不是好东西,但是总还比朝廷讲些道理,就按你说的办,把家里的财产都存到香港的那个钱庄…银行…去,那几艘小火轮也准备一下,随时准备撤往香港……哼哼,叶名琛,叶屠夫,老子希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如果你越轨了,我伍绍荣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说着,他双眼中已经凶光凛凛,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了。自从前几个十三行的首富被清廷无耻的剥削,造成家毁人亡之后,伍绍荣就已经彻底对清廷失去了信心。他知道,想指望这个政府保护他的私人财产不受侵犯,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因此,他不得不试着与洋人勾结起来,狐假虎威,威慑清廷。现在这种效果还不错,只要给足英国人的甜头,他们也愿意为他出头。为此,已经屡屡尝到甜头的他,心里头对清廷渐渐生出了一股轻视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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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闪雷鸣之下,倾盆大雨之中,就在刽子手们准备举刀砍下的时候,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嗖嗖”的飞出了一大片乌黑的箭雨。
这些飞箭迅疾如电,去势如虹,穿过浓浓的雨幕,眨眼间便已飞至了叶名琛所在的监斩台上空。铺天盖地的箭雨声势着实骇人,叶名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附近的几名亲卫一把扑到在地,压在了身下。
“保护大帅——”
“有刺客——”
“杀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各种不同的轰天巨吼突然间响了起来,刑场上陡然间陷入了一片混乱,雨水中,泥泞里,到处是跑动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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