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时分,他们二人终于将七宝羹都放入肚子里,且不论滋味如何,光是接近苦涩的咸味就已经令他们皱眉,然而,他们却都不想让第一次的心血白费,于是,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吃菜,倒也没感觉七宝羹多难吃。
他们将碗筷都洗干净,屋子里一切都像他们未进来之前一般,丝毫不会让主人觉得有人借用了他的厨房。
风阗弋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这样我们就不是窃贼,而是借用。”
“你的尽是歪理。”无颜轻笑,将椅子放回原先的位置,再环视周围一眼,眼底多了依依不舍的眷恋。
“夜色渐浓,起寒意了,我们先回去吧。”风阗弋轻揽住无颜的腰,走出院子,无颜回头望了一眼在微暗的夜空下仍犹自高贵娇艳的蔷薇,竹屋在淡淡的星光下也显得有些神秘。
风阗弋温润的眼眸染上几滴星光,流光暗转,看到无颜脸上的向往和眷恋时,心攸地一沉。他知道她喜欢这样悠扬闲适的生活,可是他却给不了她这样的生活,他无法许她一个她想要的未来。
他有许多的责任,有许多事情他一定要去做,他未来要走的路早已注定并且更改不了。
他注定要伤了她的心么?
突然,一声尖啸响彻半空,听起来像是动物的嘶叫,风阗弋眼睛闪过厉色,阴郁看着远处。
“怎么?”无颜转头,看见他一脸的沉重,担忧望着他,以为他蚀肠的毒发作。
“没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那边看看。”风阗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按按她的肩膀,让她在竹屋前等他。
“真的没事么?刚刚的声音是野兽亦或向月教的人?难道有人跟踪我们?”无颜抓住他的手,有些紧张,她发现自己正在慢慢失去平时的冷静与点尘不惊的心性,好像变得过于在乎眼前这个人了。
“我去看看便知,如果他们跟踪我们,也不会是这个时候出现,我只怕是向月教与奸细联络的信号,我去看看便知,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么?”他知道她武功不错,却仍忍不住担心。
“我不会有事,你去吧。”无颜淡淡一笑,让他安心。
“嗯,我很快返回。”风阗弋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施展轻功往树林深处掠去,他这一去,却令无颜遇到这辈子都纠缠不清的人。在往后的回忆中,也是他每每忆起,都悔恨心痛不已。
风阗弋掠入了树林,往里走入一段路,淡淡的星光下,斑驳的树影中立着一人,身材高大挺拔,此人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对着风阗弋行了个礼。
“太子殿下。”他正是风阗弋在帝都的贴身侍卫,左峥堂。
“事情办得如何了?”风阗弋嘴角淡淡扬起,眼色变得犀利精明,不见平时的温和优雅。
“都已办妥。”左峥堂声音不高不低,在这寂静的树林里却显得特别突兀,低鸣的虫叫似乎被惊扰,攸地静了下来,随即又嘶嘶响起。
“帝都那边可有异样?”风阗弋问。
“暂时没有,帝都那边皇后娘娘自会安排,若是有动静,会制止的。”左峥堂与风阗弋亦主亦友,两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多半比较轻松,不会有过多的规矩,此时左峥堂便没有将风阗弋当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母后托你什么话?”风阗弋眉一挑,双手环胸看着左峥堂。
“你倒是非常肯定皇后就有话交代。”左峥堂斜眼望着风阗弋,这个男人当真什么事都能猜透?
“这是你凡人想不通的事情。”风阗弋眼角带上讥笑,态度闲适淡然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你……”左峥堂没好气地瞪着他,他所谓的凡人就是不识得动脑子的人,别以为他听不出他的讽刺,偏偏自己总是猜不出他的心思,总是被他踩在脚底没得反抗。
“如何?”风阗弋扬眉,一副不将他放眼里的傲气。
“那你倒是猜猜,皇后托了什么话,只怕你这次也要当一回凡人了。”其实,有时候他真的觉得风阗弋不像个凡人,他太冷静,心思太深沉,也太懂得掩饰自己的性情,没有人可以看穿他的想法,没有人可以走入他的心,了解他心底想的是什么,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当王者,可是,却无法放松自己。
风阗弋眼神骤然一冷,让人仿佛站在寒霜中,全身汗毛都战栗起来。
左峥堂深深望了这个他打心里钦佩的男子,他突然不确定他看到皇后的信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倘若是以前,或许,会丝毫不留情去做吧。
但是,如今,即使他不够心思细腻,也多少看出风阗弋有些不同以往了。
无奈叹息,左峥堂从怀里拿出一封用红蜡封住的书信递给风阗弋,眼睛睁得老大,大气也不敢大喘,就怕漏掉了风阗弋难得一变的表情。
风阗弋接过信,折下树枝揭去红蜡,展开信,脸色瞬间大变,他眼睛看着信,一动也不动,许久之后,才运功将信化成灰迹。
“回去了。”
看着风阗弋已然远去的背影,左峥堂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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