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策马离去之后,愺桧将那些尸首拖至路边树林里,这样横尸道路上,极之骇人。他脱下长衫,系住那些人的手臂,一个个拖了进去,小心不去触碰那些染毒的尸体。
秦安媚看着愺桧将最后一具尸体拖了进去,紧抿着红唇,一脸的郁色。突然,一只白鸽拍打着翅膀停在秦安媚肩膀上,她抓下白鸽,从白鸽爪底取出一张小字条,苍白的脸在看完纸条之后闪过一丝惊喜。随之又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看着无颜离去的方向。
愺桧看了秦安媚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小姐要他照看好秦安媚,自然有她的道理,他纳闷的是小姐为什么要回去救那个风阗弋,那个男人武功高深莫测,他不信他看不出茶里有蚀肠。
只是,为什么他们会没事?所有在茶摊喝茶的人,为什么唯独他们没有事?
“愺桧……”见愺桧已经回到马车上,秦安媚也跟了上去,声音柔和缱绻。
“何事?”愺桧回头问,此时早马车内已经坐不住的甯儿和姒沂都勾出了头,一脸好奇地看着秦安媚和愺桧。
“我想先行一步,无颜回来之后,你代我说一声。”秦安媚示意流音下车,似乎已经决意要离开。
“小姐不会赞成的。”愺桧皱眉,冷冷道。清楚她是想先去寻岚梓歌,刚刚的白鸽,大概是她派出碧玉宫的人寻到了岚梓歌的消息之后来报讯的。
“无颜会明白的,我已经……等不下去,她会明白的。”秦安媚神情一颤,有些悲凉的落寞,却仍坚决。
“你会有危险。”愺桧没有阻拦,他知道那是徒劳,任由秦安媚牵起路边的马匹。
“我知道,可是,我甘愿。告诉无颜,岚梓歌他……一切安好,年宵雪矶山再会。”说完,秦安媚便提缰扬鞭往前面分叉路与雪矶山相反的方向奔去,流音望了愺桧一眼,眼中难掩不舍,却仍轻声道了句告辞,也踢了踢马腹,追了上去。
愺桧淡淡看着她们逐渐消失的背影,面无表情回过头,见姒沂和甯儿两个都扬着稚嫩的好奇在望着他,莞尔一笑,愺桧取出干粮,分给他们。
“愺桧,我们还要等多久小姐才会回来?”吃着干粮,甯儿口齿不清地问。
“很快。”愺桧对她淡淡笑着,对她孩子气的吃法感到无奈。
“师父,媚姐姐她们为什么要先离开?”姒沂玩弄着手中的干粮,漂亮乌黑的眼睛光彩闪烁。
“不要叫我师父!不知道。”愺桧睇了他一眼,知道娇生惯养的他吃不惯粗粮,却不打算理会。
“这样啊……”姒沂拖长了声音,对愺桧冷淡的口气置之不理,对他甜甜一笑,将干粮递给甯儿,难吃!
愺桧刚想开口,却被一阵凌乱的马蹄声止住,他警惕眯起眼睛,瞪着灰尘翻滚前方。
姒沂和甯儿也都停了下了手中的动作,闪忽的大眼布满惊恐和好奇。
来人共有六人,都是一身黑衣劲装,年纪大约二十五左右,装扮看起来和方才刺杀风阗弋的黑衣人一样,看来都是一路人。中间那个稍微年长些,眉目间也沉稳严肃许多,大概地位在其他人之上。
“车上可否有姒家公子姒沂?”年长的黑衣人开口,眼睛炯历扫过他们三人,最后眼光停留在姒沂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愺桧冷问,将姒沂挡在身后。
“在下秦邦,奉主人之命,特来迎接姒公子。”年长黑衣人阻止想要拔刀的其他人,对愺桧抱拳,十分有礼。
“你家主人是谁?”愺桧看着这个自称为秦邦的男子,他对这个人并没有印象,好像不是江湖中人。
“阁下可是……郁大人之子?”秦邦盯着愺桧,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即抬头低声问。
愺桧震了一下,脸色立即灰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他张大了眼睛死看着秦邦,脑海里怎么也想不出何时见过他。
他是怎么知道,他与十年前因头敌叛国被满门抄斩的郁之书的关系?这件事,除了那个人,是没人知道的。
难道……难道……
秦邦嘴角微扬,他对愺桧抱拳,“郁公子,我家主人托我交你一物,并交代,如若郁公子看了此物,仍不愿将姒公子跟在下回去,那就算了。”
什么叫,那就算了?
愺桧沉着脸,心中的震怒依旧不能平息,十年前的仇恨他压抑在心中,许久不曾想起,如今被秦邦一提,他又想起郁家十三口,因为被污蔑叛国,而满门抄斩。正光门被血染红的道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冷酷的双眼,躲在人群中的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他誓必找出那个污蔑郁家的人,千刀万剐,方能泄他的恨,才能令冤死的父母和妹妹瞑目。
可是,他与郁家的关系,只有那个救了他的人知道,而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么?不是已经被宫里那个女人派人杀死了么?
秦邦见愺桧一脸的飘忽不定,便翻身下马,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愺桧。
愺桧眼睛瞬时一片惊愕,接过那块晶莹剔透的白玉,白玉上面雕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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