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出了皇宫,无颜顿觉胸中的闷气消散了些去,变得坦荡起来,对于那些因她而惊动慌忙呼喝以为是刺客的守卫,她是毫不在意,淡淡一笑,脚轻点地,又是跃出了几丈远,乌黑柔顺的青丝在冷冽的风中漂浮着,发丝拂在她脸颊上,印得她脸色异常苍白,却已是一派轻松闲适。
愺桧看着无颜的背影,眉头紧拢,他跟在无颜身边已有几个月时间,无颜虽从不在他面前提过自己的身世,也没有刻意隐瞒,所以关于无颜,他多少是知道一些她的身世的。但是他还是无法看清这个仅长他一岁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是个美丽聪慧的女子,却从一出世便不被家人接受,明明天生灵力却被强制压住,明明有正统的术师血液却没有正统的灵术。
他是个身上背负许多仇恨和深痛过去的人,关于世间事,他绝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心智,但他仍无法明白无颜想的是什么。
她不相信命运,却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
就像她要救姒纶,要成就姒沂,要医治皇后,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她的责任,可是她无法避免。
姒纶于她,除了血缘上的关联,其实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姒沂,那个极度聪明的孩子,即使没有她,将来也会自己成就自己。至于皇后——愺桧眼神突然一暗,猛然回头,冷冷睇着皇宫,那眼神竟混合着仇恨和愤怒,这样的眼神在一个仅有十七岁的孩子脸上出现,即使这个孩子已是身长玉立,英姿飒爽,也令人觉得突兀恐怖。愺桧伸手抹了一下脸,手轻轻震动着,像在隐忍着心中那股深沉的痛,他将手迅速握成拳,用力转身,施展轻功追上远在前方十几丈处等着他的无颜。
无颜慵懒松散地立在千安街口,嘴角挂着一丝类似讽刺和了然的微笑,她身后最显目的是街尾起了残色的姒府,可她却是一眼也没有多看,待愺桧追了上来,便转身往隔壁邻街走去。
那是安邑街,越过安邑街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盈水榭楼。
走不到几步,无颜便停住了脚步,只见安邑街口竟站着一位身穿浅黄长衫,微微露出碎花裤脚,上面是云鬓高挽,有几丝乱发披在耳畔,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带着点点的倦意,连笑容也是倦倦的,她看着无颜缓缓走近,似乎轻吁了一口气。
无颜悠然一笑,心里晕开淡淡的幸福之感,她没有想到媚娘会亲自来接她。
“早晨一听到宫里传出皇后已醒过来,我便猜想,你大概也是该出来了,果然。”秦安媚迎了上去,纤手很自然地挽着无颜。
“所以你便到此等我?”无颜笑问,和秦安媚一同往盈水榭楼的方向走去。
“是也不是。”秦安媚似是叹息的声音有挥之不去的忧愁,她深深看了一眼无颜,却什么也没说。
“发生了什么事?”无颜望向秦安媚,感受到她心中不同之前的淡然心态,多了许多的烦忧。
“这段时间你大概全副心思都在皇后身上,处在深宫中也难怪江湖上的事情如何也传不进你耳里,但是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回楼里再说。”秦安媚眼中倦意更甚,脸上也多了一些疲惫之态。
无颜怔了一下,想起她确实许久不曾听闻了解江湖的动态,心里暗自寻思最近武林有何大事,除了武林盟主大选,还会有什么值得秦安媚担忧的?岚梓歌对盟主之位是成竹在胸,根本无需挂心,难道中间出了什么变卦?
“小姐,愺桧——”在沉思中的无颜突然被一道清脆娇嫩的叫声唤醒。
无颜看了过去,原来是在盈水榭楼门口的甯儿远远见到他们便已跳了起来,兴奋地往他们跑过来。
“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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