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安静,只闻几声细碎脚步声和不知名鸟虫的鸣叫,无颜推开窗户,一阵属于宁静早晨的气息扑鼻而来,参杂着淡淡的莲香和纯露的湿意。
门口有两个宫女正拿着脸盆和早点,在外等着无颜的使唤。
无颜无奈轻笑,她不是自有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并不习惯人家的叩拜和伺候,在虽说在皇宫的日子的确奢丽繁华,却不能教她习惯,她喜欢凡事亲为,已经叫了多次那些宫女无须来伺候她起居,却是不得效果。
无颜打开房门,对门外的两个宫女柔柔一笑,“你们又在这等了半个时辰了吧。”
“小姐。”两个宫女大约十五六岁,一脸稚气未脱,却已有些许沾染宫廷的落寞之意,看无颜笑意盎然为她们开了门,竟有些发怔,依旧无法抵挡这人间难见的美色,再次以为自己见了仙子。
“不要在这样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无颜让她们进了屋,却不让她们为自己梳洗,径自动手起来。
“小姐,我们是殿下吩咐来伺候您的,您这样——我们——”两名共宫女神色紧张惊措,不明白这位美得和仙子一般的姑娘怎么会一直拒绝她们的伺候,难道她们做错了什么事情么?
“凝月,暖因,你们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不喜欢他人的伺候,风阗弋不会怪罪你们的。”重复这十多天来的安慰。无颜觉得好笑。
凝月和暖因面面相觑,既对无颜直接称呼殿下名讳感到惶恐,又对无颜不同其他女子的气质行为感到惊讶好奇,想不通这个世上竟然还有人不喜欢人家伺候,对荣华富贵也丝毫不放在眼里,莫非这位小姐真的是仙子么?
“小姐真是个奇女子。”凝月掩不住心中多日来的好奇,惊叹了一声,明亮的眼睛闪忽闪忽地看着无颜。
“凝月,放肆。”比较沉静稳重的暖因忙喝住凝月的无理,并向无颜请罪。
“不碍事。”无颜掬了一手清水,拍了拍脸颊,晶莹透明的水珠凝结在她雪脂的脸上,为她更添几分妩媚。
“小姐真是一等一的美人,比太子妃还要美上好几分哩。”见无颜不是容易怪罪的主,凝月难移掩饰她孩子气的心性,和无颜闲聊起来。
“哦?听闻太子妃是帝都第一美人呢,无颜如何相比。”无颜垂下眼帘,声音悠扬婉转,听起来令人觉得万分舒畅欢快。
暖因见无颜似乎无不快之意,也放松了心情,“太子妃的美貌的确帝都第一,才情也是无人可比的,大家都说太子妃和殿下是天生一对呢,不过——也是那些人没有见过无颜小姐,见了无颜小姐,才知道原来人世间有这样的仙子存在。”凝月和暖因在这十几天内,心里已经完全对无颜感到佩服和仰慕,如今说起太子妃,也是完全站在了无颜这边。
“你们说,我像仙子么?”无颜拭干了脸上的水珠,如雪白菱角般的手指尖贴着脸,遮去眼眸,那唇边的笑意却让人感到有些妖魅。
“无颜小姐大概是比仙子还要美丽的。”暖因顿了一下,不识字的她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无颜。
“嗯嗯,小姐真的好美,比那莲塘的莲花还要胜几分。”凝月用力点头,怕是无颜不信她们的话。
“呵呵,你们殿下和太子妃感情很好么?”无颜笑声婉转悠扬,听起来如黄莺鸣叫般清脆,心里却好像有些不快的抑郁。
“殿下对太子妃很深情,别的王爷都是要娶几个妾,可殿下只有太子妃一个,殿下对着太子妃的时候总是笑得特别温柔,总之,殿下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太子妃也是个特别特别温柔的人。”凝月脸泛红光,带着羡慕想起每当见到殿下和太子妃一同出现时那种令旁人眼红的恩爱。
无颜眼色深了些许,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喝着稀粥,他与谁人恩爱,他对谁人深情,根本不关她的事,她跟他,其实也不过因为曾经作过一个交易,而如今她想要的已经不再存在,将皇后的美人醉解了之后,她便与他再无关系,管他将来和谁白头到老,管他将她置于什么样的位置——什么样的位置——其实也就是个无关重要在他生命中一闪而过的人吧。
突然,一个青衣红腰带的太监匆忙忙赶跑过来,轻喘着气,弯着晚在无颜门前停住,抬头看了无颜一眼,随即低下头,脸微微红了起来。“无——无颜姑娘,皇后娘娘发病,殿下请您过去一趟。”小太监声音颤颤,他从来没见过比太子妃还美的姑娘,特别还是个连一拂袖都能让人感觉到淡淡的香气和仿若飘荡在云朵上面的软绵绵很舒服的感觉。
“什么?发病?”无颜站起身,踏出房门,狐疑地问那个小太监。皇后的毒已经解了九成,现在只须调养好身子便无恙,怎么会突然发病呢?
“早晨皇后娘娘醒了过来,可是却什么话也没说,睁着眼睛可谁也不认得了。”
“我过去看看。”无颜想了想,往孝和宫走去,在暗处的愺桧见状,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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