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 第一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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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光门

    姒纶一身囚衣，披头散发，脸色憔悴，双眼却炯炯有神，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让人错觉他等这个时候已经等了很久。

    他确实等了很久，他在十八年前就算到了这一天，他救不了皇后，不是他不想救，而是他根本无能为力。从他送走女儿的时候，他就预料到的。

    姒家最强灵力的人并不是他，从他女儿出生之后，就已经不是他了。

    他的女儿啊——

    他是多庆幸十八年前送走她，他绝对不愿意看到她像他一样，被姒家百年遗传的枷锁牵绊，世世代代为皇室效劳，太辛苦，太辛苦了。

    死去吧！他终于解脱了。

    他终于能去见他的爱妻了，他的妻子，因为怨恨他送走女儿而抑郁成疾，在女儿被送走的第二年便过世，他想，她现在可以原谅他了吧，他的决定不会错的。

    “姒大人”立在邢台前面的是一袭华衣的风阗弋，白得晃眼的长袍，绣着金丝的裙摆，他这样负手站着，也让人轻轻感受到他如白云般温柔的气息。“你真的，不肯救我母后吗？”他柔柔地问，似乎很伤心姒纶的见死不救。

    “太子，姒纶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姒纶看向风阗弋，一阵寒意从心底串出。这个一直笑得温和安翔的太子，总是让人觉得他像婴儿般纯洁却又忍不住害怕他的温柔。

    “可是，姒大人已经是天下第一的术师，你也救不了，救谁也救不了啊”风阗弋垂下眼皮，哀伤难受地叹息。

    这个容易将表情表露出来的太子——真的会是个明君吗？

    姒纶记忆中那个太子还是个五岁的小孩，十八年不见，那个纯真美好的太子依旧没有变啊，还是这么得如婴儿般纯良温柔。

    “姒大人，如果你不救母后，可是会死的啊。”风阗弋如沐春风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

    “太子……”姒纶欲言又止。

    “你死了，你的族人也会死的啊”姒家会因姒纶而受罪，如果全部死去，那是很惨烈的场面。

    “太子，什么意思？”又来了，恶寒的感觉都串了上来，这一次更强烈感受到那种从头刺到脚板的冷意，这个依旧平和安定的太子为什么能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哆嗦害怕颤抖起来。

    他不是个像外表一般无害的人，他甚至比当今皇上更聪明，更卓尔决然，更懂得运用人心，是个更恐怖的皇帝啊！

    “不要以为你死了就可以没事的，姒家一天是天下第一术师，就非要救皇室的人不可。”风阗弋笑，笑容明亮透明。

    “什么？”姒纶脸色更加苍白，如同死灰般恐惧地看着风阗弋，他一个人死是解脱，如果连累整个家族的人，那就——那就——

    “行刑吧。”风阗弋哀伤地对侩子手下令，脸上却出现无比慈悲不忍的怜意。

    “是”侩子手双手一合，领命步上邢台，举手，大饮了一口白酒。噗——一声将酒喷到大刀上面。锋利得发亮的大刀在阳光下显得特别耀眼熠熠。

    “啊——”侩子手稳住马步，沉声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他必须一刀保证人头落地，那是他们行家的避讳，如果不能让犯人人头一刀断气，他们为一辈子被冤魂缠住的。

    风阗弋已经退到邢台不远处的裁决台上，负手立着，黑亮的长发直直披在背上，在微风中徐徐飘动着。

    刀——举起，瞬间就要落下。

    哐啷——

    一道刺眼的白光射了过来，折断了侩子手上的大刀，刀砍下，断了姒纶的几缕发丝，断了半截的大刀顷刻间失去了夺眼的光芒。

    风阗弋眼神一暗，却仍波动不惊地温柔看向来人，举手示意周围的士兵不要轻举妄动。

    姒纶也错愕地看着地上的几缕属于自己的头发，心里晕开一种晃荡的惧意。

    他没死？

    谁？救了他？谁还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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