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你可知为师因何将你叫回?”一位长须齐膝的鹤发老头,盘腿坐在石洞之中,双眼紧闭,吞云纳气般地,如山中仙翁慈祥平和地对立在他面前的少女说。
“徒儿愚钝。”无颜解下脸上的面纱,露出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令周围五颜六色的鲜花都失去了光彩。她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盈盈看着在打坐的师傅。
“无颜不愚钝,为师都比不上的智慧,那叫天资了。”老翁轻笑,他是世人推举的智者,他的智计心思却远远不及这个女子啊。
此女生得如此倾国倾城已是上天厚待,却又一身的闲雅超逸气度,心思细腻聪慧,全天下,无一女子能胜过她。
“师傅”无颜嗔道,她不愿被赞聪明,她只是想得比较透彻罢了。
“无颜,你认为你相貌如何?”老翁捋了捋胡须,语气凝重起来。
“无颜自知,容貌天下无双。但是,师傅,相貌非我所愿。”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美丽,只不过,不愿旁人多加是非。
“无颜资质如何?”老翁继续问。
无颜水眸流转,不解地看着师傅,仍恭敬回答“不愚昧。”
“无颜你有绝色之貌,蕙质兰心,为师不怕你受委屈,但是,姒家是朝廷的守护术士,你和皇室有极深的渊源,无颜,你怨为师不教你天算之术吗?”
“师傅教徒儿武功和医术,那必是对徒儿有用的,天算之术,那不是徒儿该学的范围内。”
“为师再问你,你可想一人之下?”
“无颜羡慕清雅淡泊生活,不愿有势力纷争的纠缠。”她只想当她流水浮云般的无颜神医日子,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她一点也不想粘上。
“这世上并非每件事情都可以由得自己的心性,你是姒家的后人,你父亲如今有难,你是非救不可。”
“徒儿明白,师傅当年带我离开姒家,是不想我祸及家人,如今我此面貌,回去必将引起皇室注意。然后宫之靡乱斗争,徒儿绝不参与,我救我父亲,从此不再姓姒,我会回行莲山,陪伴师傅终老。”无颜姓姒,是天下第一术士,姒纶的女儿。姒无颜出世那天,天现异相,她父亲故有第一术士之名,却算不出自己女儿的命运,正烦恼哀愁时,她的师傅到她家,抱起出世三天,面貌已然美丽的婴儿对她父亲说。此女不凡,留在家中必招祸乱,老夫替你养女十八载,时机一到,她自会归来。
她师傅是天下有名的智者,没人会怀疑他的智慧与决定,所以,还在襁褓中的她,便跟师傅来到行莲山。师傅教她很多东西,却唯独不教她极有遗传天赋的天算之术。
老翁淡淡看了姒无颜一眼,道“为师从不隐瞒你的身份,也不阻止你归家,你十八年来从未想过奢丽富庶的生活,为师并不担心你会迷失自己。你回姒家,到你恢复自由之时,你不必回行莲山,你过你想过的生活去。”
“师傅”姒无颜皱眉。
“师傅要练辟谷之术,尘世一切纷扰,都与吾无关。”
“徒儿再也见不到师傅么?”
“见又如何?为师能帮你的,已经到此了,之后的劫难,你要自己承担。”
“徒儿始终不明白,为何我的容貌成了罪过。”无颜叹息。
“你终会明白,你该感谢上天,没有给你一个空荡之貌,你的才气,比你的容貌更胜千倍,将来陪你终生的男子,需要明白这一点才好。”不懂无颜的好,只爱她容貌的,不值得她倾心。
“徒儿明白。”
“无颜,你是个寡情淡心之人,一旦动情,也不轻易表露,为师只希望你记住,之所以有情,是因为爱,爱会杀人,你愿意看到百姓流血吗?”
“师傅是要我先爱世人吗?”无颜问,她的确是个不容易动情的人,可是,她也并非无私如菩提的观音。
“先考虑自己心里想的。”
“师傅,无颜知道自己和皇室终究会纠缠不清,所以一直让自己游走江湖,皇宫不适合我,我清楚的,所以,不会有人会因为我伤害天下百姓。”
“无颜,你还是学会了天算的,对不?”老翁沉声问。
“……”姒无颜微瑟低头,她并非刻意去学,偶尔读书,轻易便通晓了。
“也罢,这是天意。你归家去吧。”
“师傅”姒无颜跪了下去“师傅养育之恩,无颜无以为报。”她叩了三个响头,心里微痛,明白此次一别,将永远不能再见面,与师傅相处一十八年,感情远远超过她与亲生父母。
老翁闭目无言。
“师傅——”无颜眼眶盈泪,用力一转头,施展轻功直奔山下。
她,不会是命定倾国倾城的妖姬,她不认命,所以,她要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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