杷是将军府的人,自然不会懂我。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哭,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般固执,「……夫人,已宵禁了。」
月色如水,我站庭院之中,绝望极了:「我只不过是想回家罢了……」
我只是,想康华了。
五
第二日清晨,我硬是坐着将军府的小轿回了公主府。
一夜未眠,使得我看起来十分憔悴。
其实我完全可以装扮一番再去见康华,可我偏不,我就是要让她瞧见我受了多少苦,只有这样,她才会晓得要多疼疼我。
小轿颠簸,不如鸾车。
本就难受的我,愈发觉得不适,满腹的委屈在见到道堂里的康华时,通通跑了出来。
刚想开口同她抱怨,她却先开了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谢夫人?」
瞧见我颈间的红印,她眸中裹挟了些许薄怒,本就淡漠的脸庞愈发冷凝,似是动了气。
我看得分明,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委屈:「当初既是你点头要我嫁他,怎的如今还怪起我来了?真是好没道理!」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我嘴一瘪,索性哭出了声。
康华却不为所动,只冷冷一句「不许哭」。
喉间酸涩,心里气恼,我坐在软垫上,哭得更大声了。
「你不疼我了……你到底是不疼我了!」我抽噎着,泪眼蒙眬地朝她控诉道,「如今我嫁了人,不是宝珠,却是鱼目了!」
竹林飒飒作响,一阵穿堂风吹过,我的哭声慢慢消减下来。
康华又变回了那个康华。
沉稳,冷静。
「宝珠。」
她看着我,淡淡道:「……我还要如何疼你呢?」
我一时哑口无言,康华于我,确乎是疼得不能再疼了。
可一想起昨儿晚上,我就委屈。
斜坐在软垫上,我幽怨地瞧着她,声音仍带着哭意:「我被人欺负本就难过,眼巴巴地来找你,你非但不怜惜,还说出那样三个字来戳我的心!」
康华揉了揉额角,神色少见的疲惫:「……是我不好。」
我心里总算好受了些,可也只是一点点。
凑到康华身边,我撩开衣领,给她看昨夜谢琰留下的痕迹。早晨临行前我仔细瞧过,肩膀上的牙印已然泛紫,看着格外凄惨。
「康华,我不喜欢他。」我的泪又来了,满心的难过:「你再不来接我回家,我就要被他欺负死了。」
冰凉的指尖轻拂过我肩膀,康华眼神里满是隐忍克制的怒意。
其实我看得出她对谢琰的恼怒与厌憎,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唤来静荷姑姑,让她带着我去上药。
我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静荷姑姑走了,心里有些后悔,不该惹康华生气,可若不同她告状,我又忍不下这委屈。
主要是谢琰做得委实过分。
不止康华动怒,静荷姑姑也十分恼火。
她瞧了一眼我的肩膀,当即发了火,直骂谢琰竖子:「……当真是一丝怜惜之心也无!」
用玉棒舀出一点舒痕膏,姑姑将之抹在了我的伤处,既心疼我,又心疼这珍贵的药膏:「从小将你养得皮娇肉嫩,不知费了我几多心思,怎就遇见这黑心肝的人,竟也舍得!」
怪来怪去,最后还是怪到了谢琰身上。
我恹恹地趴在床上,想起还在外头等我的枇杷,翻了个身,抱着姑姑的手臂央求道:「好姑姑,你同康华说一说,我如今真不想回那个地方。」
静荷姑姑点了点我额头,很是纵容:「不想回,便不回。」
我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真的么?」
「傻宝珠,自然是真的。」她笑着点头,随后想起我的伤,神色一变,又恼起了谢琰,「……你是公主府的人,他谢琰合该捧着纵着,如今刚嫁过去就这般不怜惜,以后还不晓得怎样欺负你!」
姑姑拍了拍案几:「这事儿,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我定下心来,终于觉着了一点困倦。
静荷姑姑总是心疼我的,见我疲惫,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哄我睡觉:「……睡吧睡吧,可怜的小宝珠,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呢,公主会为你做主的。」
是啊,康华才不会由着别人欺负我呢。
想到这里,我安心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沉的梦境。
六
谢琰出征汜谷,我一去不归,将军府也没人管我。
静荷姑姑说,康华当初便是考虑到谢琰双亲早逝,我嫁过去不必受到拘束,加之他能当上振威将军,确有那么一二分本事在身上,她才没反对这门婚事。
「你呀,不要总说公主不疼你。」
姑姑瞧了我一眼,把绣好的香帕折好,取下手指上的顶针,「……公主府里的好东西,哪一个不是先紧着你来?这汴梁城的小娘子,再没有比你过得还舒心自在的了。」
「我自然知道康华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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