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族人们为分家产……小叔送我离京被暗杀。遇到你之前,我调转车头,打算回去和族人们同归于尽!」
这是我第一次听公子说起那段惨痛的经历,三言两语,对于十二岁的孩子,却有如地狱。
「你来这世上,是为了我啊。」
我的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11
进入夏天,公子已经能上街走一走了。
那个女人再也没来找过我。
鲜卑扰边之事时断时续。
公子打算秋季回京参加秋闱。年纪是大了些,但他本就博闻强识,经史子集烂熟于胸,倒是满怀信心。
得知他的计划,最开心的莫过于许伯。
当晚他喝了点酒,和许婶说话嗓门大了些:「一切都在变好,公子腿疾痊愈,又生了入仕之心,老头子心里高兴,还不兴我多喝两杯?」
许婶压着声音:「可怜了小兮,才十八呢。」
许伯说和离有什么大不了,大霍好儿郎多得是,那鲜卑蛮子论皮相不及公子,论诗书才情也不及公子,论对小兮的心,更不及公子。「要我说,若是咱们小兮能和公子……」
「瞎说什么?」许婶打断他,许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噤了声。
南城夏夜热,我正在院子里散步,他们这一段对话,在我心湖投下一枚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当晚我做了个梦,梦到十三岁那年夏天。
我在湖边采莲,公子坐在凉亭里翻书。
我把一大捧莲蓬抱给公子,他接过去,自然而然的剥给我。
一面剥一面给我念了首诗:「郁蒸仲暑月,长啸北湖边。芙蓉如结叶,抛艳未成莲。」
我把他剥的莲子抛进嘴里,也喂他一颗,满嘴清香的莲子也阻止不了我说话,我说这诗不应景,你看,莲子都成熟了。
公子笑看着我,摇了摇头,无奈之中含了丝宠溺。
原来,公子不是神,他也会怕,所以他也只敢试探,甚至在我遇见尉迟烈之前。
他又是如何压着这满腔的温情,眼睁睁看着我嫁给旁人的呢?
他又是如何小心翼翼守着自己的心,不敢对我的婚后生活有丁点的窥探,却在我和离后还说出该怪他的话?
12
回京之前,我和公子去祭拜他的爹娘,我在他们坟前发誓,我会照顾好公子,用我的一生。
公子也和我去祭拜了我爹爹,不知他怎么知道位置的。
回来时许婶跟我说,公子不只一次为我寻过亲,南城几乎都问遍了,都没有消息。
亲娘都不要我,又有谁会在乎我呢?没有消息才是正常的。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公子说,他是我来到这世上的理由!他说的我都信。
秋闱眨眼就到,我送公子进考场,又去茶楼给许婶带点心。
尉迟府有人来买杏花酥,掌柜的说天天来买,世子吃不腻?
那人说,世子也不吃,天天看着杏花酥发呆,最后进了八哥的嘴。
尉迟烈不喜欢甜腻的东西,但我喜欢。还没成亲前,他常常来这家给我买。
那时候我们还养了一只八哥,不过成婚后,八哥死了。
公子秋闱成绩不错,放榜那天有人榜下捉婿,说从未见过公子这般丰神俊朗之人,许多官员轮番来打招呼。
纪府门第不高,公子父亲当年只是翰林院编撰,又早亡,到了公子这里,以前并不热衷仕途,只一门心思扩了家业。
接公子回府时,我装做无意提起这事。
「公子年纪不小……」我顿了顿,看见公子微黑的脸色,才又咧嘴一笑:「现在又有了功名,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公子如墨般的眸紧锁着我,郑重点头。
我故作为难:「这些京中贵族大多看家族威望看门第高低,我不想公子受委屈。」
公子附和:「我也不愿受委屈。小兮可有好主意?」
他双眸亮得吓人,我不敢和他对视,咬着手指头:「我好好想想。」
13
明月高悬。
我在院中辣手催花,一旁是东倒西歪的酒壶。
我摘了很多花瓣,计算该不该跟公子表白。
我喝得微醺、花瓣满地,仍然没有答案。
「小兮。」温柔的嗓音有如天籁,我仰头望月,头撑不住,渐渐低下来,目光落在月形拱门,一位白衣公子如谪仙从月中朝我走来。
他面容俊朗,眉目如画。
「告白这种事,该由我来。」他嘴角扬起,眼眸亮如天上的星子。「我喜欢小兮很久了。」
我怕这是梦,起身去捞他,这一捞把人扑倒在地。
看着他的剑眉朗目,忍不住伸出指尖描摹。
他不动弹,任我胡作非为,一双眸子里的深情满得快溢出来。
既然是梦,就别怪我色心大发。
指腹碰到他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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