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谁要和离?」
「我们!我和你。」我没想到我能这么平静。
「为、为什么?」他语气有些颤抖。
「不爱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曾经的心动仿佛还在昨天,此刻已是波澜不惊。
他费了些力气才把暴烈的情绪压下去,一边缓慢的撕毁和离书,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同意!」
06
六月初,我的马车到了金陵,刚进城门,有人朝我挥手。
许婶兴奋的将我拉到马车前,公子掀着车帘看着我。
我和离的事,没跟纪府任何人说。一是怕他们担心我,二是怕公子笑话我。当年为了嫁给尉迟烈,我可是在公子院前跪了三天三夜。
我只算着时间让人给纪府去过一封信,说我散心去了。我怕尉迟烈迎了梅若雪进门,公子会找人打上门去。
我本以为和离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但在见到公子的那一刻,眼泪还是刷刷的落下来。
真是越大越爱哭了。
公子递给我块帕子,让我上了车。
我说他行动不便,怎么还跑出来了?
公子看我哭得满脸是泪,说话一抽一抽,拿了帕子替我擦了:「好很多了,以前是麻的,现在能感觉到痛了。试试?」
我的泪瞬间收住了,一滴还盈在眼帘,手已经捏上了他的小腿。
公子啊的一声夸张的表达他的痛感。
车里传出笑声。
笑声渐歇,公子又道:「有惊喜给你。」
他说的惊喜,是他能短暂站立。
我第一次看见站着的公子,喜极而泣。
一路走来,公子太不容易。纪府人丁单薄,冷冷清清。他一人维持着纪府,不止在京城立足,还创下一些产业。
原本我打算一路往南,但公子不顾神医劝阻出来找我,继续奔波于他不利,我们留在了金陵。
时间过得很快,在金陵过了一年,公子腿疾好了大半,已能迈步,只是每次行走不能坚持太长时间。
他怕我在金陵呆腻,又恰好想回乡祭祖,我们启程往南城去,打算在公子祖宅过冬。
到了南城,许婶说:「十多年前,公子就是在这里遇到你。」
许伯拿手比划一下:「那时候你梳着两个小辫子,才这么点儿高。」
时间太过久远,但有些清晰的记忆像是利剑一样朝我刺来。
我假装看向窗外,掩了神情。
公子看出我的异样,问我要不要下车走走?
07
街道很热闹,一派祥和。和我记忆中的街道没什么不同。
经过茶楼酒肆,里面满满当当的人,偶尔有一两人出来,交谈着擦身而去。
一句话落在我耳朵里:「真想不到,鲜卑蛮子,也敢跟我大霍叫嚣。」
之前为了尉迟烈,我了解过一些政事,鲜卑是尉迟烈的母国。
高祖时期,大霍驱逐匈奴,为安北方各部落,扶植尉迟一族成为北方各部落之首,建立鲜卑汗国。鲜卑为了表达对大霍的臣服之心,历代都会派质子前来。
据我所知,鲜卑还算安分。什么时候开始扰边的?
鲜卑扰边宣战,作为质子的尉迟烈首当其冲。
到底曾爱过一场,听到这消息我情绪仍受了些波动,以至回到车上,公子一眼就看出来:「听到什么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鲜卑扰边,尉迟烈估计下狱了。
这是我和离后,首次说起尉迟烈,公子怕我担心,显出几分小心。
我笑道:「不用这样。我和他现在桥归桥路归路,还是我先不要他的呢。」
我说:「我不否认,以前我是很爱他,他明艳而张扬,没谁当质子还能当得像他这样。我追着他跑,跟他和京城的纨绔们厮混,有趣也快意。至于后来……」
我顿了顿,深刻的反思过,我们的婚姻不幸福,我也有原因的。「我明知他喜欢梅若雪,还是一头扎进去,算计他、毁了他的幸福……」
「小兮。」公子忽然开口:「想过我为什么同意你嫁他吗?尉迟烈对你并非无意。」
我太惊讶:「可他喜欢的,明明是梅家小姐梅若雪,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那你可曾亲眼见过他和梅家小姐不清不楚?你和他的流言也曾传遍京城,但你和他真如流言一般?」
晋王世子组了个剧本杀的局,把我和尉迟烈困在庄子里三天三夜,还因剧情需要,伪造了婚书定情信物等,更是传出我们俩私相授受的流言。
「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新婚夜粗鲁对我,两年来对我冷暴力。
「大概是越在乎就会越害怕吧。也怪我疏于关心,让你们走到这一步。」公子叹了一声:「他会同意和离,是知晓了鲜卑王的动作,他怕拖累你。」
08
我十五岁那年,尉迟烈坐在槐花树上,槐花落了他满头,他看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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