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为生犀,沾衣带,人能通鬼神。
二为解忧,渡空门,了前尘旧事。
三为荼芜,沉丹心,除梦魇顽疾。
前两者我未曾见过,后者我所以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那香,每每在主人情动之时,尤其床笫之欢,缠绵到极致,味道就会变得愈发浓郁。
直如沉积在谷底的,一团化不开的雾,将人层层叠叠包裹,溺亡其中。
彼时,谢玄餍足过后,总要同我再细细温存一番,讲些动听的情话。
犹记,他一手刮过我眼角因快感堆砌,承受不住悬溢出的泪珠,一手衔了一绺给汗渍打湿的乌发,夹在指尖把玩。
他专注的瞧定我,满目柔情,一字字欣悦道。
「波弋荼芜香,九霄环佩琴,绮异明月珠…什么劳什子的稀世珍宝,都比不过幺幺这般,世无其二,殊艳独绝,你当属世间第一。」
「幺幺,我的幺幺…」
一声又一声,他在我的耳际呢喃轻唤。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温柔,也许是他表露的爱意太真切。
那声音听入耳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入戏。
曾经,除了爹娘,让我有那般感觉之人,唯有王淮安。
7
我曾觉得,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活着的一息,全是凭借对王淮安的想念坚持下去的。
且直至死亡那一日,这都应是一成不变的。
只是后来的变故太多,王氏一族覆灭后,跟着顾氏一族也横生变故,至亲至爱接二连三地离去,我对王淮安的感情也只能封埋在心窍深处。
因为大部分的时间,我心里更多的装着对谢玄的恨。
其实谢玄和王淮安很不一样,王淮安最怕我哭,可谢玄却有个怪癖。
他予我万千宠爱,予我世人艳羡的一切富贵荣华,却不要求我爱他,只求我为他落泪。
我不是没问过为什么。
谢玄握着我的手贴近他的胸膛,神情雀跃,像个讨到糖吃的孩子。
「幺幺,你哭的时候,我会有心动的感觉。」
这可真是怪癖!
可谢玄却又和王淮安很像。
他会和王淮安一样不求回报,甚至以一代帝王之尊,却近乎卑微的告诉我。
「幺幺,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其实我看不懂谢玄,容钦处心积虑地培养我做杀手,谢玄却只是惊鸿一瞥瞧见了我,便不问缘由地将我留在他身边。
接近他太容易了一些,他的喜欢太容易了!
「你还好么?」
耳际的呼唤拉回了我飘远的思绪。
我抬头,对上星煜一双清澈无瑕的瞳眸,里面映出自己过分白的面容。
「没事。」
我摇了摇头,一手不动声色的捂住小腹,现下仍能感到隐隐约约的疼痛。
我忖度着,应是这半月以来风餐露宿的,苦了孩子。
星煜见我不多说话,冷声道。
「放心,进了长生林就是小爷的地盘了,等我给你报仇。」
嗯?就凭我和他两个人,要怎么报仇?
我心下升起些兴致。
他策马入了幽林,接着从袖袍里滑出一柄碧玉笛子拿在手里,吹出一曲奇异的小调。
伴随着小调奏响,密林中竟爬出了许多蛇,它们吐着信子逶迤前行,跟着像得了令,向跟着赶来的杀手们群起攻之,毫不留情。
听着身后传来的哀嚎惨叫,星煜得意扬扬。
「这些宝贝们,可是从小就吃毒物长大的。除非有我的解药,不然任凭是谁,给它们咬上一口,不出半个时辰,必将丧命。」
我惊讶地看着星煜,他竟不是西玦人,而是出自北疆!
「你放心,有我在,它们不咬你。」星煜似乎怕我害怕,忙道。
我动了动唇,思忖着该怎么让他留个活口,我想知道如今洛城的情况,可如今我又忌惮星煜的身份。
北疆之人从不涉及尘世,他却堂而皇之地出了北疆……
8
在我思虑之时,星煜「哎呦」的一声呼痛。
我转脸,见他背后中了一箭。流出的血逐渐变成黑色,明显有毒。
星煜阴恻地凝视着前方,漆黑的眼珠闪过一抹嗜血的锋芒。
「王八羔子敢暗算我,我让你们也尝尝苦头吃。」
他拿起笛子,又换了一个曲调,半刻钟后,那边齐齐没了动静。
星煜打马,朝着杀手们的方向行去。
我搭上他的一只手臂,劝道。
「你中了箭,还是先处理伤口。」
「不打紧,他那点不入流的毒才毒不到我呢!我只是不开心被人暗算。」
星煜不以为意地咧嘴一笑。
分明瞧着还是那个少年模样,可不知怎么,先前所见的青雉纯良却悉数褪去。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透出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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