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一匹红马……不对,确切地说是一匹白马。
然而此时,白马几乎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殷红的血液里,雪白的皮毛早被鲜血染红,只有马头上那圈毛还是白色的。
此时,白马的脑袋搭在一块石头上,虽然一副虚弱的随时都要咽气的样子,可看到鲜丹等人靠近,它还是警惕地昂起马头,四蹄在地上刨着,妄图站起。
这一动,鲜血就像破了口子的水缸,哗啦涌出。
白马也因为气力不足,重重摔倒在地。
然而它依旧倔强地不肯低下头,鼻息间喷着粗气,两颗黑曜石一样的眼珠子,凶狠地瞪着面前的两个人类。
一股子死都不肯低头的劲儿。
就在这时,草丛一阵哗啦啦响,就见那只将他们引来后又独自跑走的小狐狸,此时忽然又跑了回来。
嘴里还叼着个东西,径直跑到鲜丹跟前,将嘴里叼着的东西往她脚边一放,然后跑到白马身边,抬起一只前爪指指马肚子的大血洞,又跑到鲜丹跟前,用爪子扒拉着它刚才叼过来的东西往她脚边推了推,最后直立而起,两只前爪抱成团,像个人似得,一个劲儿的朝鲜丹作揖。
这肢体语言太好理解了,都不用孔临安翻译,鲜丹便明白了小狐狸的意思。
等她弯腰捡起小狐狸叼过来的东西,擦干净上面裹着的泥浆,发现那是颗夜明珠,愈发肯定自己没理解错,不免有些惊地看向小狐狸。
想必小狐狸应该是看见了她给孔临安治伤的情形,所以才会引她们过来。
她以前在动物百科上看过科普,说狐狸的智商子在动物界中极高,相当于人类五六岁的孩子,如今看来,岂止五六岁,怕是十岁都不止——
都知道请大夫看病要付诊金的道理了。
只是……
鲜丹看向那匹奄奄一息的白马,再看看它身下那一滩血水,微微蹙起了眉头。
且不论伤口如何,单是这出血量就过于惊人。
小狐狸请大夫请的太晚了。
只能尽力而为了。
鲜丹正要过去帮白马检查伤口如何,余光瞥见小狐狸眼中的凄楚,她想到什么,捡起地上那颗脏兮兮的诊金,胡乱擦了几把,塞进怀里。
小狐狸见她收了诊金,眼中的凄楚顿时一扫而光,兴奋地跳到白马跟前,连比带划,吱吱哇哇,叫个不停。
白马听着,偶尔虚弱地发出一出低鸣,马眼中的戒备和敌意也一点点淡去,最后终于垂下了马头。
小狐狸立马跳过来扯鲜丹的裙角。
看来这一狐一马是谈妥了。
鲜丹挽起袖子,孔临安早知从哪捡了个瓦罐,装了满满一罐的山泉水过来,盯着马肚子上那个血糊糊的大窟窿,喉头肉眼可见地滚了好几个来回,才涩声道:“我……我来清洗吧。”“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鲜丹接过他手里晃个不停的瓦罐。
小男朋友胆子太小了,可不能把人吓坏了。
马肚子上的伤看着吓人,不过清洗干净细细一看,发现只是撕裂伤,而非贯穿伤,这就好办多了,至少没伤到内腑。
鲜丹将空了的瓦罐递给孔临安:“再弄些水过来。”
“哦,好,我这就去。”孔临安连忙捧着瓦罐去装水。
鲜丹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坡地那边,拿出一把随时携带的小刻刀,就要划破手腕。
余光忽然瞥见小狐狸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
鲜丹:“……”
她轻咳一声,指着孔临安离开的方向道:“跟过去保护他。”
事关自己小命的秘密,还是谨慎点的好,哪怕站在她面前的只是只小狐狸。
小狐狸似乎很信任她,闻言立马三蹿两跳地追孔临安而去。
鲜丹这才划破手腕,然后捏住马嘴。
血从少女白皙的腕间流出,拉出几条血红的线条,一丝不漏的,全流进了马嘴里。
等一人一狐回来,便惊讶地发现,马肚子上那个他们先前离开时还血流不止的伤口,此时虽然依旧狰狞,然而血已经不流了。
鲜丹正捏着只身体呈微微淡红色的蚂蚁往伤口上摁。
另一只手捧着的树叶上,还有一堆这样的蚂蚁。
孔临安不解:“蚂蚁?蚂蚁也能止血吗?”
“不能止血,但能缝合伤口。”
鲜丹一边继续往伤口上摁蚂蚁,一边解释道,“这种蚂蚁的上颚很大,而且很有力……把它们摁在伤口上,就像现在这样,等它们钳住伤口,再把它们的下半身去掉,只留下头部,这样,它们就会一直牢牢钳住伤口不放,直到伤口愈合。”
“不过蚂蚁身上可能携带着不好的东西,所以用蚂蚁缝合伤口,只能作为一种应急手段使用,并非缝合伤口的最佳首选。条件允许下的情况下,还是尽量用桑皮线或是鱼肠线比较安全。”
鲜丹做事情向来利落迅速,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马肚子上的伤口就已经缝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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