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肢后,由于压力太大我患上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视野里的人全部变成了不会动的木偶。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的心理医生递给我一个崭新的日记本,让我记录我的生活。
我打开日记本,
扉页上面用红笔写着:「除了我,都是假的。」
字迹惊恐潦草,力度刺破纸页,并且……那是我的笔迹。
1
因为一场惨烈的车祸,我被迫接受截肢手术,失去了我的左臂。
在我截肢后,在家休养这段时间里,我愈发怀疑我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
每天晚上,当我出现在父母面前时,他们坐在沙发上,无声的静止的哈哈大笑,双眼无神盯着电视,直到三秒后,笑容才开始发出声音。
而在这三秒内,无论我如何大声喊叫,推搡他们,甚至拿水泼在他们脸上,他们都没有反应,就像两具栩栩如生的木偶。
而三秒过后,他们又变成了我所熟悉的父母,与我谈笑,用着宠溺的目光揉着我,并且并不知道这三秒我所做的任何事情。
我的心底有些发凉。
但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是:我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当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时,他们总是要卡顿三秒,才能做回自己应该做的事。
正在喂饭的情侣,勺子在对方嘴里三秒后才拿出来;摔在地上的孩子,足足过了三秒后,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本应该踩下刹车等红灯的司机们却直直地向对面撞去,三秒后,令人牙酸的刹车声响起,紧接便是一团团爆炸的火焰。
我恐惧又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截肢之后,世界变得这么奇怪?
是世界疯了,抑或是,我疯了?
2
我想,一定是我疯了,否则怎么会出现卡顿这种小说中都不一定出现的事情。
但凡读过点书的人都知道这不符合科学,那只能是我因为截肢而受到的打击太大出现了癔症。
据说许多精神疾病,都是以出现幻觉为前期症状,并且将现实与幻觉混为一谈。
而我,现在还能分得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说明我的病还有救。
一想到只是自己疯了而不是世界出问题后,我的精神状况好多了。
3
我去找心理医生。
在心理医生卡顿三秒后,我委婉地说出了我的恐惧。
心理医生告诉我,这只是我截肢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所产生的心理疾病。
听到心理医生说出我想听的话,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地瘫在椅子上。
看吧!我就说只是自己疯了而已。
但是,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我内心最深处,犹犹豫豫地冒了出来:万一……万一这一切不是幻……
我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尚未成形的可怕想法摇碎。
又和心理医生笑着聊了几句,不得不承认,医生安慰人的口才非常好。咨询结束后,我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临走时,心理医生送我一个日记本,让我把事情记下来,可以帮助我更好分辨现实与幻境。
走在路上,我终于可以直视这些卡顿现象了。
甚至像截肢之前那样与熟人亲切地打招呼。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休息几天,就会看到正常的世界啦!
「真的吗?」那个犹豫的声音又出现了。
我紧了紧衣服,莫名有些干渴。
回头家,我打开日记本,
扉页上面用红笔写着:「除了我,都是假的。」
字迹惊恐潦草,力度刺破纸页,并且……那是我的笔迹。
4
11 月 8 日
前几日,我发现了卡顿现象,持续时间是三秒,范围是我周围,且处于我视野内的人,他们会保持静止三秒才会有正常动作。
我去咨询了心理医生,我就不应该去的!狗屎!
我很不安,对于那本医生给我的日记本,那确实是我的笔迹。
也许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异常。
我开始写日记记录我的异常。
11 月 9 日
我走遍了小区及其周围,全部有卡顿现象,但为什么没有任何一点消息?
我尝试询问其他人,得到的答案全是否定。
但他们看我的表情为什么不是同情而是震惊和防备?
也许我应该在暗中调查。
11 月 10 日
那些因为卡顿所造成的车祸,也没有任何报道。
我曾冒险去往现场,驾驶室里面没有人,只有一种我勉强能用「黑色的肉团」这个词组来形容的东西。
那股轮胎烧焦的气味似乎在提醒我,这就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事实,无论我相不相信。
11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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