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我面前的油灯下,无聊地翻着书卷。
我瞥了一眼他领口的风景,又匆匆收回目光。
「今日不该在镇国公府说那样的话,叫殿下伤心,是我的不是。」
魏淮昀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终于扔了书卷,眯着长眸笑了起来,不太友好:「公主可知道沈从西是谁?」
听到那黑衣女子的名字,我眉心一跳,面上不显:「倒是不知。」
「大魏第一皇商的下任家主,我的表姐。」魏淮昀微微靠进里头,显得更慵懒,「我母妃虽只是贵妃,为妾,却深得父皇宠爱,沈家在母妃没为父皇进宫前,本也要交到母妃手中的。」
我知道他是千娇万宠养出来的贵人,倒不知这样娇惯。
魏淮昀见我没搭话,微微靠过来,贴得极近,轻轻捏住我的下巴,笑道:「我知此处是大周而非大魏,但也不想收敛性子,公主可愿意?」
「自然。」我拿下他的手捏在手心,「满周皇室,只我是嫡,仅我有权,有何不可?」
我父皇是个守成之君,昏庸善良,整个皇室除了我,全都肖他,故而手中权柄大半散我。
只可惜我非男儿身,倒叫父皇遗憾大周皇室后继无人。
魏淮昀垂眸看着我手心的薄茧,声音闷闷的:「周洛,你救过我,却只是在为了救他的路上顺手捞我一把,我不能不介意,你也不能再靠近他。」
我问他是何时的事,原来是五年前。
当时漠北暴乱,顾行止领命前去平乱,没想到粮草被烧,他们大军困于城中,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一封封被阻绝。
等皇城终于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十日之后。
父皇于朝堂之上雷霆一怒,斩首七十二人,这是我仁慈的父皇第一次让午门外流这么多血。
偏偏无人敢领命前去环境恶劣、有天险庇佑的漠北支援顾行止。
七万大军,也不能叫满朝庸碌有一分犹豫。
我不顾王法,着铠甲,戴佩剑,强闯金銮殿,领命去漠北支援。
漠北一带,战火遍野,我的马蹄差点踏死一个瘦弱小儿。
急急勒住缰绳,我看了一眼这满脸黑炭,衣衫褴褛的小儿,下马把他抱到一旁草堆内,留下了干粮和水,顺道还留下披风给他避寒。
正准备走,小儿伸手勾住我的银靴:「你是谁,要去哪?」
他的声音倒是好听,同这瘦弱的相貌有些不配。
「周洛,去救人。」
说完就翻身上了马。
到了汕平的时候,残阳如血,尸骸遍野,城头的「周」歪歪扭扭地挂着。
腥臭腐烂的味道四处弥漫着。
我眼眶一酸,冲着城头高声道:「大周的将士们,援军来了!」
话一落,终于有零星的将士探出了头,看到我们后恍如隔世般欢呼了起来。
进了城门,才发现,外面是尸山血海,里面才是人间炼狱。
「顾将军为了阻止……城中吃人,杀了很多人。」一位副将跪在我面前。
我抬手扶他起来:「他人呢?」
「顾将军,中箭昏迷,现在军中修养。」
闻言,我心里一刺,抬腿就要往军营方向跑,却又生生忍住,回身吩咐林琅:「安排人把粮草分发下去,清点人数,救治伤员,安抚百姓。让所有副将到军中来,我们集合议事,争取一个时辰内出兵,打个出其不意。」
最后平叛这一仗,打得极好,却也赢得惨烈。
我连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就去找了顾行止,坐在他床榻边看了好一会,才蓦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糟糕。
正准备起身打点水收拾一下,他就醒来了,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腕,惨白的薄唇轻启:「去哪?」
我看着他漆黑的眸子,看懂了那里头的神色,不由笑了起来:「哪也不去,你再睡吧。」
那个时候,我真以为,他喜欢我。
从记忆中回神,我笑了笑:「那小孩是你啊?」
「我一直在沈家养大,直到那时父皇才找来我和母妃,没想到却遭人陷害,不得已分开,我便流落到大魏了,得公主相救,自然要以身相许。」魏淮昀岔开话题,修长的手勾着我的衣带。
「我与殿下天定的缘分,还有半月便可成婚,不……不急于一时。」我笑得有些僵硬,悄悄摁住衣带另一侧。
「公主这样会疼人,又这样会招蜂引蝶,怎能不急。」魏淮昀越靠越近,不知不觉间,薄唇竟然已经贴在了我的耳侧。
「我给你绣荷包吧。」
「不急,往后有公主绣断手的时候。」
「我给你……」
唇被堵住,鼻息间尽是他张扬又肆意的气息,无孔不入,同他人一样,勾人且骄横。
但是他到底还是假把式,亲了亲,就完事儿了。
我有些尴尬地整了整衣领,又抿了一口水,生怕他知道我想多,又阴阳怪气地来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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