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我打开工具箱,翻出一把螺丝刀,跳下车,绕到车尾,把后门拉起来,两根液压支撑杆不紧不慢地把它举了上去,我看着床单下的那两只脚,又说:「再不起来我就要扎你了。」
他没反应。
我却胆怯了,万一他是被害死的,那么警方找到尸体之后会通过伤口找到这把螺丝刀,又会通过螺丝刀找到我……不行。
我回到驾驶位上,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榔头,再次回到车尾,对他说:「我换了把榔头。你起来吗?」
他没反应。
我把榔头举起之后又犹豫起来,击打尸体算不算犯罪呢?他不会感到疼,因此不应该算是故意伤害罪,但我记得好像有个侮辱尸体罪……这就是一个小老百姓的惴惴不安。
最后,榔头终于落下去了,砸在了他的小腿骨上,「嘭」一声,他竟然还没反应。
我又使劲砸了几下,就像砸在木头上一样,这下我才彻底放心了。
我关上后门,回到驾驶位,把榔头放进工具箱,又拿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副驾座上,这才系上安全带把车开动。我不再担心会落入歹徒之手,但又回到了之前那种阴虚虚的恐慌中。
灯光越来越稀落,我离开了市区,不知不觉提速了,我开始在恐惧中奔跑。
十几分钟之后,前面终于开过来了一辆车,它开着远光,很晃眼,我一点没生气,反而有了一种遇到同类的依靠感。我把车速慢下来,打算闪几下远光提醒对方,这才发现我一直开着远光!可能是一路上太紧张了,我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车灯是什么光,我赶紧把远光关了,对方也关了,错车的时候我看见它也是一辆中型面包车,白色的,很破旧……我忽然产生了一个连自己都想不清逻辑的猜测——它会不会就是我这辆车呢?
我不假思索地调了个头,加大油门追了上去,导航在提示: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后来我才知道,一个人在恐惧状态下思维是扭曲的,往往会把一个正常的东西错看成内心最害怕的那个东西,当时我就眼花了,看到前面那辆车的车牌就是我这辆车的车牌!脑袋「嗡」一声,接下来视线才聚焦,其实两个车牌只是有点接近,但差了一个数字,排列顺序也不一样,而且对方是东莞车牌,我这辆车是广州车牌。就算这样也够巧的了。
我慢下来,又调了个头,继续奔向五华县。
除了两旁高大的路灯,路上再没有车了,睡得最晚的都已经睡了,起得最早的还没有起来。
记得我老婆生小孩的那天,我梦见我跪在一个身体比我大几十倍的巨人脚下,祈祷他给我个发财的机会,让我过上富人的生活,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是的,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只有我一个人还为了生计朝前滚着。
背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应该是我的电动车掉了下来,「哐当」一声,我回头看了一眼,头皮突然一炸,本能地一脚踩死了刹车——那个人换了方向!现在他的脑袋朝着后门,两只脚丫子朝着我,都快蹬到我的座位上了!
怎么可能!
我摘了挡,「喀哧」一下拉起了手刹,盯着他快速思索起来,难道我刚才调头的时候他跟着转动了?就算是这样,他的身体顶多有点斜,怎么可能正好转了 180 度?而且这种面包车的宽度只有一米五,这个人目测至少有一米八,还是个不会弯曲的尸体,他是怎么转过去的?
我下了车,走到了附近的一根路灯下,给我那个客户打电话了,接通之后,他问我:「师傅,你出发了吗?」
我说:「过增江了。先生,你确定车上这个人死了吗?」
他马上严肃地问我:「他怎么了?」
我说:「我就问你,你确定吗?」
他说:「他就是死了啊,当时是他的亲戚把他抬上我的车的,我听他们说,这个人已经死了两天了。他父母好像都意外去世了,他的丧事是他表哥给操办的,我看见他表哥的胳膊上还戴着黑纱。」
我问他:「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货车司机突然缄默了。
我一下就点急:「不能说吗?」
他终于开口了:「他也是个代驾。」
我的胃里突然涌动了一下,很想吐,我说:「我问你他是怎么死的!」
他有点心虚地低声说:「两天前他抢到了一个单子,也是拉尸体,也是没人跟随,也是从那个大悦肉类特卖场到三肇火葬场……」
说到这儿他停下了。
我说:「然后呢!」
他这才接着说:「结果不知道半路发生了什么,他死在了驾驶位上,当时车还在朝前开,最后撞到路灯上才停下来……后来有人路过事发现场报了警,警方赶到之后就封锁了现场,随后 120 也来了,确定人已经死亡。经过法医检验,他的心肌受到了损伤,出现了血斑,推断他是受到了严重惊吓,血流过快,心肌纤维被撕裂,最后导致心脏大出血死亡的。」
我真想破口大骂:X 你
>>>点击查看《周德东讲真:最不真实的真实事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