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年国务院出台《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情况才有所好转……
既然她来自某个村子,那个村里肯定有人记得她。宝日诺尔村,巴彦郭勒村——我牢牢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挂断电话之后,我分别给这两个村的村委会打了电话,很遗憾,接电话的人都不记得有黄老太太这个人。我不甘心,决定开车去问问村里的老人们。我先去了宝日诺尔村,运气还算好,我找到了一位八十多岁的王姓老头,他说他认识黄老太太。
我问他,您认识黄老太太的时候她多大年龄?老王头说,那时候她就应该有七八十岁了,不过还能下地干活,这个王老头就亲眼看见过她摘过苞米。我有点不理解,问他那时候多大,他说那时候他二十岁出头,刚从喀喇沁旗入赘到宝日诺尔村。我又被惊了一下,接着问他,黄老太太没有后代吗?老王头说没有,她始终就一个人。我想再问问这个王老头的老伴,她是在这个村子长大的,应该知道得更多一些,王老头却告诉我,他老伴几十年前就去世了。我又问他,黄老太太是哪一年去的敬老院,他说他记不得了,不过他很肯定,那时候他已经有孙子了。我迅速算了算,这么说来,黄老太太去敬老院的时候应该有一百多岁了……
最后我问老王头,还记不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黄老太太和最后一次见到黄老太太她的长相有啥变化,王老头想了想说,没啥变化,她一直都挺老的。
我和王老头说话的时候,他的孙子孙媳也在场,他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他孙子对我说:你别听他的,他老糊涂了。
王老头对这句话很不满意,马上顶了回去:你糊涂我都不糊涂。他孙子就问他:那我今年多大了?王老头眨巴眨巴眼睛,不再说话了。
离开宝日诺尔村,我感觉我正在经历英剧《不可遗忘》里的故事,但我可没有剧中女警察卡西斯图尔特的智慧,也没有人家那权力。我有点失去信心了,这个黄老太太没有档案,没有来历,认识她的人差不多都死了,只剩下她还活着,我只能从她嘴里知道她的个人历史了,但还需要一个前提——她其实并不痴呆。可能是大脑不集中,那天我在腾飞大道上跟一辆货车发生了刮蹭,那辆车开得太快了,但责任是我的,总之很麻烦,不提。
两天之后我去了一趟赤峰,看儿子,正要返回敖汉旗,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的声音很苍老,他叫了我一声「姑娘」,然后说他了解黄老太太的根底。
到了我这个年龄,竟然还有人叫我一声「姑娘」,真的很熨贴。我问他是谁,他说他听宝日诺尔村那个老王头说我去打听过黄老太太,所以他就要了我的电话号,给我打了过来。最后他说他在赤峰,可以见面唠唠。
那几天我的车还在修,我是坐长途车去的赤峰,当时长途车还没有发出,我立刻下来了,跟这个老头约了见面地点。
他说他在赤峰,其实是在赤峰管辖的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我打车过去了。一路上,我忽然有些怔忡,我这是在忙什么?但就像猜一个很难的谜语,眼看就接近谜底了,就是不想放弃,虽然也知道猜出这个谜语没有任何意义。
来到牛家营子镇,我在一个超市跟这个人见了面,他姓孟,看上去也有七十多岁了,背很驼,我们就在一楼超市门口聊起来。
孟老头第一句话就震住了我,他说黄老太太是他四舅妈的祖上。
我赶紧问他:祖上是啥意思?她是你四舅母的奶奶?姥姥?
孟老头摇了摇脑袋,说都不是,接着他告诉我,他四舅妈出生的时候这个黄老太太就由她爹娘供养着了,她爹娘也不知道黄老太太是个啥辈分。她爹娘去世之后,就由他四舅和他四舅妈供养她了。他们去世之后,这个黄老太太还活着,他四舅家的几个孩子都不愿意担负这个活祖宗,先后搬走了,撇下她一个人,成了五保户,反正那几个孩子的户口本上也没有黄老太太这个人,所以,他们根本没有赡养义务。
我有点懵,就算眼前这个老人七十岁,他四舅母九十岁,而他四舅母出生时这个黄老太太就在了,就算当年她六十岁,那现在她也有一百五十岁了……
我马上查了查,当前这个世界上最长寿的人是黎巴嫩一位老太太,128 岁,黄老太太比她的年龄还大!
我坐车返回敖汉旗的路上,忽然想起了黄老太太的一句话:「家长的小姨子嘴太损了,那几户人家谁不烦她,难怪她嫁给了一个大烟鬼」,冷不丁想到,她说的是不是「甲长」啊?然后我立刻查了查手机,民国时期有甲长,管十户……
回到三道湾子敬老院,我第一时间就去了黄老太太的房间。
她正坐在床上揪扯着一条毛巾,见我来了,她并没有理睬,继续摆弄那个毛巾,似乎想把周边的线头都摘掉。
我开门见山地对她说我见到孟成义了。孟成义就是跟我在牛家营子镇超市见面的那个老头。
黄老太太好像不认识这个人,毫无反应。
接着我就提到了孟成义的四舅和四舅妈,我问她恨不恨他们那几个孩子?黄老太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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