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问我在不在家,我说在,十几分钟之后他就到了。我发现他变得很憔悴,神情还有点魂不守舍的,就问他怎么了,他对我说,他刚刚认识了一个女孩,他觉得有点不祥。
我经过反复追问才知道,这个女孩叫谭东东,二十二岁,广州人,在大连上学。她第一次跟表弟见面两个人就上床了,那是上个礼拜的事。前天她又来了沈阳,跟表弟在一起待了两天,今天回了大连,离开的时候,她看表弟住的房子有点破,还给他转了三万块钱,听说她家是做生意的,住大平层,开跑车,很有钱。
这样一个倒贴的女孩,会有什么问题呢?
表弟的双眼有些迷朦,只是怔怔地摇头。我有点起疑了,问他,你是不是吸那东西了啊?他还是摇头。我说,那你倒是说说咋回事啊。
表弟这才告诉我,上个星期,他跟乐队的一个叫小怀的哥们去了大连,小怀有个堂哥在当地是个老板,晚上这个堂哥请小怀和表弟去郊区玩儿,几个人坐进了一辆 SUV,颠颠晃晃地走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到了地方,那是一栋三层的楼,楼顶边缘滚动着红红绿绿的霓虹灯,上面写着「乐都男子会所」,每个停车位之间都是小花圃,眼下堆满了积雪,旁边是一片工地,停着一辆黄色的吊车,起重臂在半空中高高地举着……
说到这里表弟问我:辉哥,你有没有过这种情况,就是你去了一个你从没去过的地方,却感觉你去过?
我说:好像有过。
表弟不讲了,盯着我问:那是怎么回事儿呢?
我说:可能就是两个地方有点像吧。
表弟说:绝对不是,我对那个会所太熟悉了,我肯定见过它!
我说:那就是见过呗,你可能忘了。
表弟说:我之前从没去过大连!
我说:你上初中的时候,姑父不是在那里打过工吗,你没去过?
表弟摇摇头:没去过。
我说:说不定那个会所的老板在咱们鞍山也开了一家,装修风格是一样的。
表弟没有表态,接着讲下去。
当时除了表弟,小怀,他堂哥,还有他堂哥的两个朋友,一个穿夹棉红旗袍的女子带着他们走进会所,坐电梯来到了三楼,那女子推开一个很大的包房,笑吟吟地说:请进。小怀走在最前头,他看到沙发上坐着几个女孩,清一色黑皮衣黑皮裤黑皮靴,露着肚脐,他以为走错了,赶紧退了出来,他堂哥推了他一下,笑着说:包房自带的。
表弟对我说,他觉得这个情景也很熟悉,上一次好像也有人说了句——「包房自带的」,当时他还有个感想,这些女孩的性质跟包房茶几上的塑料花是一样的……
环境相似可以找出各种原因,但情节相似就无法解释了,从此我不再插话,老老实实地听他讲下去。
所谓会所应该是会员制的,讲究私密性和阶层感,服务内容也根据客户的需求各有千秋,而表弟他们去的那个地方说到底还是个大 KTV。
接着大家就坐下来,喝酒唱歌玩骰子什么的。那种娱乐场所大同小异,表弟不再胡思乱想了。玩到后半夜,小怀的堂哥吩咐其中一个陪侍女孩给大家跳个舞助助兴,看来他们早就认识,那个女孩就站在包房中间跳起了肚皮舞,还挺专业的,当时表弟喝多了,思维有些僵硬,并没有警觉,但第二天醒来之后,他想起那个女孩跳舞的情形,又一次感觉自己经历过,那个女孩扭着扭着脚下还滑了,最后笑着回到了沙发上……但那时候表弟已经说不清这是昨天的记忆还是更早的记忆了。
接着说那个会所。
表弟喝了太多的啤酒,想撒尿,实际上他们那个包房里就有卫生间,但他喝醉了,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结果,他在外面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卫生间,却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就是谭东东,后来表弟才知道,那天晚上她请客,带着七八个女同学去那个会所玩儿,她也有点喝多了,感觉胸口很闷,出来透口气,结果就撞见了表弟。当时表弟问她,你知道卫生间在哪儿吗?谭东东看了他一眼说,我带你去吧。接着她就把表弟带回了她的包房,那些女生看到表弟之后就开始吹口哨,等表弟从厕所出来后,有个泼辣的女生直接把他拉到沙发上,跟她们一起喝起酒来……
就这样,表弟迷迷瞪瞪地加了谭东东的微信。
后来那些女生要散了,表弟回到了自己的包房,玩了会儿,他偷偷给谭东东发了个微信,问她在哪儿,她说她已经到家了。一起喝酒的时候表弟就听她说了,她现在读大四,自己在校外租房子住。他又试探地问,想不想再喝点儿?过了好半天谭东东才回复他,她说,那你过来吧。
表弟只记得那是个很高档的小区,谭东东租的房子在顶楼,他记不清谭东东的卧室什么样了,只记得床很大,很软,满房间都香喷喷的。两个人上上下下翻滚了一夜,不提,早上谭东东还在睡懒觉,表弟轻轻离开了,他乘电梯下楼后,看了一眼小区的镜面水池,水池里结着冰,立着一个海豚雕塑,他又有些恍惚了,接着就恐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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