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莫婴的表情变得有点失落:「是啊,连你都不信我,其他人就更不信了。」
我只好继续跟她聊下去:「然后呢?」
赵莫婴说:「我本来是去买菜的,走进市场之后,越想越害怕,就又回到了那只猫跟前,蹲下来看着它,希望它再对我说点什么,以确定刚才那不是幻觉,它却把脑袋转开不再搭理我了。我很想问问它,刚才你是在说我吗?不骗你,我知道怎么说,可就是……说不出来。」
我马上盯住了她:「怎么说?我想听听。」
这是个检测——如果赵莫婴真的在这个烤肉店里来一声猫叫,那我就肯定她的大脑是出问题了。
她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还是不会说。」
我说:「你既然能听懂,为什么不会说呢?」
她说:「就像一个小孩,他渐渐能听懂大人的话了,但他自己还不会说,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我没有表态。
她又说:「头脑很清醒的时候我也想过,我觉得自己会说猫的话,又听见了猫对我说话,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害怕,所有这些很可能正是狂犬病毒造成的病态错觉,所以我才说我很可能是中招儿了……」
我觉得她这个思路才是正常的,但如果我这么说就等于判了她死刑,我只能说:「你别自己给自己下诊断啊。」
她说:「那你说,那些得了狂犬病的人为什么怕光,怕水,怕风?肯定各有各的错觉,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我终于说真话了:「我真的希望你就是因为上次被猫挠了,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然后意外地学会了跟动物交流……想想那还挺浪漫的,不是吗?」
赵莫婴说:「我也这么想啊。」
直到我俩离开的时候,每个人只喝了一瓶啤酒,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分手时我对她说:「你必须跟我保持联系,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随时微信我。」
她眼睛湿湿地点了点头。
从此我的大脑里就植入了一个词——狂犬病,没事儿就翻翻相关文章,对这种病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恐惧。
同时,我很不放心赵莫婴,偶尔就给她发个微信问候一下,她又不回我了。不过她一直都在更新朋友圈,尽管只是转发一些音乐,但我看了后总算能松口气。
这期间,我在酒吧认识了一个男的,他 37 岁,就叫他张 X 吧,他不是什么老板,只是某个公司的一个什么总监,业务型的,他跟我说他离婚了,我怀疑他在撒谎,但他真的是我喜欢的那一款,就糊里糊涂地跟他交往起来。
这一天,我跟张 X 一起去看了场露天音乐会,我刚刚回到客栈就接到了赵莫婴的微信,她说:我和猫对上话了!
我的心一沉,看来她的病情没有任何好转,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给她回了,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是吗?
接着她又没有音讯了。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她突然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我打开看了看,时间是傍晚,环境好像是她家那个小区的草坪,她蹲在一只白猫跟前,视频中能看到她的膝盖,那只猫跟它对视着,过了好半天终于叫了一声:「喵。」她马上也叫了一声:「喵。」接着她跟那只猫就你一声我一声地叫起来,持续了 26 秒,视频结束。
我看得全身发冷,当时就觉得我这个朋友完了。
她又发来了微信:你看到了吗?
这是在逼我表态,我只好说:你们在聊什么?
她发来了一大段语音:这是我们小区的一只流浪猫,我录视频之前已经跟它聊了一会儿了,我问它饿不饿,它说饿,我说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然后我就去超市给它买了根火腿,它刚吃完,我赶紧录了这段视频。我问它,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小区的?它说它记不清了。我又问它,那你晚上睡在哪儿?它说它睡在地下车库里。它还问我,你是谁?我说我就住在这个小区,以后我会经常给你带吃的。它说,谢谢你。
我想了好久,终于用文字对她说:明天我去你那儿验证一下。
她秒回道:好。
第二天傍晚我真去了她住的那个小区,跟她在楼下见了面,我发现她瘦了很多,但是眼睛却很有神。接着我俩就在小区里转悠起来,一直转到天黑都没找到那只猫或者别的猫。赵莫婴有些失望:「它可能不想理我了……要不咱俩去宠物店吧?」
我说:「宠物店人多眼杂,你怎么演示啊,哪天我再来吧。」接着我问她:「你现在还害怕吗?」
她想了想说:「不,我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
我说:「太好了,这说明你没得狂犬病。」
她还是不同意我的说法:「我想过很多次了,我之所以能和猫对话,也许正是狂犬病毒的一种奇特作用。」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还知道了,这种病的死亡率并不是 100%,你看我就是个例外。」
我能做的,只有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了。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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