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出门去看,轰隆一声,春雨就这么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反正怎么也回不去了,我拿着账目,心里也不急了,慢悠悠地点,一边听着雨,一边跟丫鬟婆子们说说话,想把这场雨挨过去。
转到西厢房时,我正要开门,丫鬟却拦了一下,意识到自己逾矩了,又连忙收回手,小声道:「大少夫人,阿虞姑姑这会儿正睡着呢,蓬头垢面的,怕吓着您。」
「她住这屋?没事,我正好想见见她呢,我和她曾经说过话,就不讲那么多礼数了。」
我推开门,一阵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我病了这么多次,最是明白,没喝个十天半个月的药,屋里绝不会是这个味儿。
房间里的陈设很普通,就是柜子特别多,每个柜门都上着锁,数数得有七八个锁,像是藏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个老仆人房里有什么值得这样宝贝着呢?我迈了进去,丫鬟随后进来,快步走到了床前,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床上的人,「姑姑?」
没醒,于是她又加重了力气,使劲摇了摇,阿虞惊了一下,终于醒了过来。
「姑姑,您好些了吗?」
阿虞眼睛半睁不睁的,喉头发出些极虚弱的声音来,「好……好些了。」
刚才我们说话没吵醒她也就罢了,丫鬟摇了这么半天才醒,可见她这病已经很重了。
我拍了拍丫鬟的肩膀,轻声道:「你先出去吧,我同姑姑说说话。」
「哎!」丫鬟应了一声,不放心地走了。
「你是?对不起啊,我如今眼睛不好了,看不清楚。」
我笑笑,在她身旁坐下,「姑姑,您曾经见过我的,那会儿钱姑姑刚去世,您在萧二少爷书房里等他的时候,我也来了,还跟您说过两句话呢,您还记得吗?」
闻言,她恍然道:「哦!是你!我记得的,你是怀儿的朋友,我记得你。」
她眼睛里有了些神采,十分高兴似的说道:「怀儿没几个朋友,我每个都记得清清楚楚呢,不过我好像记得你有眼疾?」
「对,姑姑记性真好,我如今已经好了。」
「真好,真好啊。」
她笑出声来,强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然而力气不够,终是徒劳。
我连忙扶住她,「姑姑不必动,您躺着就是了。」
「哎呀,你看看我,都怪我这身子不中用,客人来了连杯茶都不能倒,像什么话嘛!」
「没事儿,咱们是认识的,不必讲那些礼数。」
「好,真是对不住了,哦对了,你今儿怎么来庄子里了?是怀儿带你来的吗?他不是昨天才来过吗?」说着,她有些期待地往门外看去。
「不是,我……我路过呢,正巧下雨,就进来躲躲雨了。」我没告诉她如今我已经是萧府的大少夫人了,只扯了个谎,应付了过去。
她失望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今天的雨是很大呀,你淋湿了吗?我那柜子上有手帕,干净的,你若不嫌弃就擦一擦吧,可别着凉了。」
「没事儿,我没淋到雨。」我扭头看了看那些上锁的柜子,随口问道,「姑姑,您这屋怎么这么多上锁的柜子呀?这儿是库房吗?」
闻言,她偏了偏头看向那些柜子,叹息着笑道:「不是,那都是怀儿的东西,怀儿在里面藏着宝贝呢。」
我愣住了,「啊?他怎么会把东西藏在这儿呢?」
「都是他小时候藏的,如今倒是没有了。」
我被她勾起了兴趣,往柜子旁走了几步,问道:「他还有这癖好,藏着什么呢?能让我看一看吗?」
阿虞看了我一眼,点点头道:「看吧,反正他自个儿八成不记得自己藏过东西了,翻出来晾晾也是好的,钥匙在墙上,你自己拿。」
「好,我来看看他藏了什么宝贝。」
我取下墙上挂着的钥匙,挨个试,可算打开了一个锁,柜门刚一打开,里头就有东西滚了出来,是几个木雕,腐朽严重,还透着股霉味儿。
我捡起一个来仔细看了,又翻了翻别的,全是些小玩意儿,我纳了闷,问道:「里面就是这些东西呀?我还以为藏着什么宝贝呢。」
阿虞咯咯笑了起来,「你可别瞧不上这些东西,以前他连我都不让看,专门把钥匙交给钱姑姑,还叮嘱她,钱姑姑钱姑姑,帮我看好我的宝贝,谁也不许碰。」
我瞧着这些小东西,也笑了起来,这大抵是我离萧怀的童年最近的一次了吧。
「他藏这些东西做什么呢?明明就是些普通玩意儿,他锁得这么好,人家反倒以为他藏着宝,要给他抢了去呢。」
「这些东西对你我来说就是小玩意儿,可对那时的怀儿来说,都是宝贝呀。」
阿虞的语气沉重了一些,「你不知道,怀儿小时候被人欺负得很厉害的,但凡他得了点什么东西,都要被抢走、被毁掉,人都说孩童天真无邪,可小孩子才是最坏的呀,那些人打他、侮辱他,无所不用其极,怀儿被他们逼怕了,就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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