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太康六年公元286年的八月。
自长风行盛大开幕以来,李远与傅祗及其二子傅宣,傅畅,神医葛洪,院长苏问苍多有交流。三人日益走近,凡事无不推心置腹。每每谈及时政朝纲弊病,傅祗是唉声叹气:
“武帝英武盖世,却沉迷女色不理朝政。临晋侯杨骏虽非奸佞之辈,但做事迂腐毫无当朝重臣的气魄与胆识。太子羸弱,贾式一脉在鲁郡公贾充后势力在朝中有增无减,我大晋朝看似太平盛世,实则暗潮汹涌尔。”
李远有些佩服这傅祗老头,他居然隐隐察觉出西晋王朝大厦将倾的危险趋势,果然不愧是青史留名的洞悉未来大智者。
“我看临晋侯杨骏深得圣眷,迂腐之气或许是不想锋芒毕露。”苏问苍手捻胡须道。
“临晋候过于迂腐,对时局把控不甚得力,空得圣上宠信。长景对此怎么看?”傅祗看向李远。
“几位大人,咱这算不算妄议朝政?”
李远呵呵一笑,他是真不想参与这些讨论,因为毫无意义。
西晋王朝因贾充弑君而来,它的奔溃是无法更改的历史趋势。即便自己现在告诉他们,杀掉刘渊或许能拯救西晋,他们能信吗?恐怕会对自己起疑心。
“长景多虑了。不说我四人乃是推心置腹的谈论,即便落入武帝耳中,这是为国事忧虑,并非奸佞之词,有何不可说。你且讲来,我等洗耳恭听。”傅祗哈哈一笑,自以为是李远毕竟是商贾,出于对威威皇权的忧虑也是正常的。
“我若说了,您几位可不要把我推向大狱。”李远拱拱手,嘿嘿一笑。
“只要不教唆我等反叛谋逆的言语,经管讲来便是。”傅祗不在意道,其余几人也是点头,颇有一副你早已上了贼船的感觉。
“依我看,纵观秦汉战国历史,朝代更替乃是自然之事,诸公不必过于在意。秦始皇统一六国该是武治之功天下第一吧?汉武帝也是开疆拓土,杀无数胡人于草原莽荒之地,可最后呢?秦朝和汉朝不一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无国岂有家,我等身为人臣,当然要为圣上分忧解难使我大晋能春秋万代!”傅祗反驳道,他是忠臣,听不得国之将覆的说法。
“我也赞成有国才有家,但咱大晋朝这种高度集权的封建统治模式,无法唯才是用,便会造就一些奸臣,权臣或佞臣。如此发展下去,最终还是会赴前朝奔溃的命运,这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太子司马衷能如武帝般英明,或许大晋朝会有所不同。但基于个人品质,而不是集体决策的系统和体系力量的朝代,终究也是昙花一现。”
李远是行业巨贾,可不是合格的政客。凭借着后世对现代集体管理机制的理解提出了一些看法。
“不可妄议太子殿下。至于集体决策?长景,这是何解?难道不是皇权至上,帝王一人拥有最终的裁决权?”
不光是傅祗,傅宣,傅畅,苏问苍和葛洪,乃至关凌月闻言都是大吃一惊。李远这个观点可谓是石破天惊。
“怎么说呢,这种集体决策就是集中大家的智慧来治理国家。因为一个人的见识和判断总会有其偏差性,若几人或十几人共同决议或者在这些人中大多数人的决策压倒少数人的,这便是集体的决策智慧。不同于皇权下的官僚官吏讨论后由皇帝最后决策,这种集体决策本身就是终极的,因此避免皇帝个人的有失偏颇的决策凌驾在集体正确决策之上。”
李远小心翼翼解释了一句,他真是担心自己被这个老头大怒之下,打上有谋逆之心的标签。
出乎意料的是,听完他的超前理论几人都沉默了,似在思考和消化吸收李远的观点。李远只是随意一说罢了,这种集体决策在一千六百年的封建帝王时代,绝对是不可能实现的。
想都别想,皇权至高无上,皇帝陛下是言出法随,无人可撼动。即便有所谓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的三公九卿议事决策,若皇帝心中早有决断,那他们的议事就废纸一张。
“长景此言过于大胆,但细细推敲也不无道理。只是没有皇帝十分信任的官员恐无法推行所谓集体决策。”傅祗思考良久,看着李远摇摇头。
“长景兄如此年轻便有这些惊人的想法,实在令我等汗颜。日后还望长景兄多多指点才是。”傅祗大儿子傅宣颇为感触,对李远深深一拜。傅畅也随之行礼。
“二位公子客气了,长景不过是有些感触而已,共勉共勉。”李远急忙回礼。
几人又围绕如何消弱外戚干扰朝政,整治贪腐和赈灾等话题进行了深入交流。李远的观点总是跳脱出当前时代的局限性,让几人叹为观止不住的点头或摇头。
李远还应苏问苍的邀求前往天南书院做客,苏若兰,刘渊作陪。来天南书院自然于政事无关,而是风花雪月和良辰美景的诗词意境。
一番文学研讨之后,李远还是执着于感化或引导刘渊:
“刘教习,您来在塞外,可精通我孔孟之道。可见文化融合有不同民族的和平相处是大有裨益。”
“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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