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
街头之上,人头攒动,来往行人不绝。
其中,不少行人聚集在一起,或墙根底下或树下,亦或是茶馆酒肆,只要是能聚集之地,就可以看在有百姓在畅聊。
他们谈论的话题,无外乎是临淄城的侯记盐业,全部倒闭关门!
这可是件大事!
活久见的大事!
多少年来,百姓们在临淄城就只能看见侯记盐业,其辉煌鼎盛之时,临淄城一度开设了几十家店铺,可转瞬之间,沧海桑田。
物是人非过后,就连盐业界的扛把子也应声倒地!
房遗爱坐在侯记盐业对面的茶馆二楼,一边品茶一边看着这乱象,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闭了闭眼,紧接着唏嘘两声。
高阳公主坐在他对面,看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笑着问道:
“从来没见过大哥如此失态...”
房遗爱苦笑两声,指了指侯记盐业方向,轻声说道:
“那侯记盐业的背后,是长安盐铁司,再往上,是大将军侯君集,而侯君集的背后是谁,乃是当今太子,未来的九五之尊。”
高阳公主皱眉道:
“大哥是怕得罪权贵?”
房遗爱顿时张狂起来:
“怕!?你大哥我怕过谁啊,你也不打听打听,大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那太子是储君,未来掌管大唐江山...不怕他我怕谁啊?”
说完,竟有些萎靡。
高阳公主努了努嘴,很恬然的样子,她不太理解房遗爱为什么一筹莫展。
“大哥做的没错啊,侯记盐业坑害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这样无良的店铺,早该倒闭,大哥身为临淄侯,理应这样做而已。”
夸赞的大义凛然!
房遗爱没说话。
难道只有他该这样做?
侯记盐业遍布整个大唐,相信很多高官都曾见到了其中的邪恶,可为什么这么多年,却是一个敢站出来揭发的都没有?
房遗爱陷入沉思,这看起来不可一世的贞观盛世...是不是有些内囊中空...甚至一切都是表象?
若真是如此,那大唐的弊病远远不仅如此,若是深究,会震惊世俗,让人大跌眼镜。
高阳公主为房遗爱端茶递水,照顾的无微不至,长安方面的消息早就传了过来。
“大哥,事情的结果想必你也已经是知道了,长安盐铁司使侯一凡因为贪赃枉法,被处以极刑,斩首示众。”
“陛下派人搜查了侯一凡的宅邸,果然发现无数座铜钱山,其私下经营的钱庄,也有好几个,这是个巨贪!”
“除此之外,侯君集因为举人不明,受牵连,被陛下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太子李承乾因监管不严,被禁足东宫一个月,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呼...
房遗爱长叹一口气。
牵连竟然是如此广泛,看来老李真的是动真格。
房遗爱并不是害怕,他只是在思考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长安盐铁司的事情早没人知道吗?
不!
数以百计的官员心知肚明,但是他们为什么不说?
房遗爱握紧拳头,夺取马政,已经是得罪了侯君集,这一次不留情面,便是和侯君集彻底翻脸,更可怕的是,房遗爱似乎在跟整个朝廷为敌。
众人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
房遗爱眼神变得锐利:
“妹子,你说那太子恢复自由,从东宫出来之后,会不会来找本侯拼命?”
李承乾是二愣子,若不是李世民约束,这世上就没有他李承乾不敢干的事。
高阳公主揣测着李承乾,也在揣测着房遗爱:
“大哥过于忧心了,太子就算是被解除禁足,没有陛下旨意,也是不能出长安的,再说了,陛下若是知道他报复大哥,定也不会饶了他。”
“太子是木讷,但是是非曲直还是分得清的,就算是侯一凡是他的心腹,为了能稳固自己太子的位置,也得舍弃。”
“毕竟侯一凡一个长安盐铁司使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除了能提供钱之外,一无是处的。”
听着高阳公主的分析,房遗爱全程绷着脸,没想到,这事竟然上升到党争的局面。
房遗爱不想参与夺嫡之事,这种事情一旦站不好队,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老李的几个儿子可没有老李宽仁,房遗爱也并不认为自己是魏征。
高阳公主顿了顿,又道:
“大哥...还有一件好事!”
“好事...”
高阳点了点头,喋喋不休的说道:
“侯一凡被斩首之后,盐铁司使的位置空缺,陛下便急需遴选一人顶上,大哥可知,最后接任盐铁司使的人是谁?”
房遗爱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高阳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嘴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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