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决定要攻打犬戎,但出了塞,在草原上进行几十万规模的决战,林策有点不放心。与东胡,与荤粥不同,东胡和荤粥只能算半骑兵,犬戎集齐骑兵装备,娴熟运用,已经发展了一套成熟的战法,虽然司马厝声称他有巨大的把握,并一再保证,但林策还是求稳妥,一旦在草原上撅了十万数的骑兵,不但大商会缺乏战马和骑兵,只怕荤粥也会生出二心,到时你伐荤粥都成问题,总不能百万步兵去草原散步吧……所以,直接调集几路骑兵去河西走廊,这在他看来,不是个好选择。
对于将士而言,可胜可败,奋勇作战,迎难而上,这是将士的勇气。
对于国家而言,重大决战,只能胜不能败,一旦一败涂地,国运就会受到影响。
林策只追求完全的把握。
他召来申公川,开门见山问申公川:“你和犬戎还有来往没有?”
申公川吓得腿都软了,否认说:“殿下你怎么能这样疑我?”
他振臂跳脚,赌咒说:“臣恨不得食之血肉,怎么还会与犬戎来往?若有来往,让臣驷马分尸而死,臣绝无一句怨言。”
林策点点头,告诉说:“你可以来往。你看现在,你封国被朝廷夺了,黔首土地都不再属于你,你就没有怨言吗?小戎王当年是你的盟友,现在为什么就不来往了呢?来往,你要继续来往。”
申公川欲哭无泪,趴地上道:“殿下呀。请你相信我。”
林策扶他起来,连声说:“相信。相信。否则为何让你与犬戎往来呢?你这样,说司马厝最近被我召来了王城,准备另作任用,攻打中原诸国,申方那边是你的申方嘛,你可以为他骗开城门……”
申公震惊。
林策压低声音说:“至此我与你说什么,只出我口,只入你耳,那就是诱骗犬戎入申地,在申地围歼他一回,打疼他,损了他的实力,这时再调动南北骑兵追伐。如何?”
申公咬着牙。
林策递给他一爵水酒,他猛地饮下压压惊。
林策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申公问:“他要是不信我呢?”
他摊手列举说:“殿下你看,我现在担任朝廷的重要官职,家中有大片田宅,生活很好,您老又信任我,我没理由去勾结他不是?他在长安如果有间呢?”
林策笑道:“无妨。无妨。如果你觉得你丢申方不足以让他信任,还有办法,这几日朝堂上我斥责你,辱骂你,让你在群臣面前没有面子,这样呢,裂痕出现,你又想到了我和天子夺走你的申方,新仇旧恨……回到府上你关上门就痛骂,只怕你身边就有犬戎的间,他也识破不了。”
申公川又说:“犬戎因我施虐,虽然我是无心,但我知道天下人都觉得我有罪,我要是诱骗得犬戎,摄政殿下能不能帮我洗脱罪名?”
林策摇了摇头。
申公川一脸生无可恋。
林策说:“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不能为了给你脱罪,就向天下人撒谎,但人是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他日立下功劳,不是一种洗刷吗?”
申公想想也是。
接下来,他不但主动配合,细节部分还自己补上。
很快,他就和犬戎搭上线了,并通过申地那边的人再三出塞,与犬戎接头。
林策让司马厝等将领布置好口袋。
万事俱备。
司马厝准备了五万骑兵,五万锐士,为严守秘密,只说是一场秋狩。
整个知情的人就都已经开始屏息凝视。
小戎王其实今年不缺粮,可掠可不掠,但司马厝镇守申地之后,动不动就主动交战。
他能感觉得到,司马厝深知骑兵战法,会成长为他可怕的对手。如果说申公的理由就是想拿回申地,他的理由就是让司马厝获罪,让商庭把司马厝给换下来,改为任命一个平庸的对手,或者根本不熟悉骑兵的对手,解除边镇上的威胁。至于申公能不能拿回申地,他一点也不关心。
他在祁连山麓周边聚集了四、五万人,一再试探,在申地人的接应下进了萧关。
司马厝是想等他一进来,就调动各路人马围殴,避免申地的损失,林策却给他改了,可谓舍不得孩子打不到狼,这种狡猾的游牧首领他不是没打过交道,跟狼虫没什么分别,单是感觉到气氛压抑,空气中气味不对,他就能掉头就跑,你只开了萧关给他,他根本就不踏实,不说进来多少兵……
他一定会留后路,见势不妙就跑。
林策决定把整个申地都拿来作诱饵。
军民自然被瞒在鼓里。
但他们都接受过训练,游牧人破关也是个检验,他们该怎么反应,怎么反应,如果全然无反应,不反抗,也不对。
林策希望跟正常的游牧人进来一样,乡师聚集,掩护老弱躲藏起来,营中兵马主动应战,守土不退。
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不骗人。
一切就都是真的。
小戎王带兵进来,到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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