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是散侯都不敢得罪的人,就憧憬了呢。
十几年来过那种生活,噩梦一样的生活,就盼着醒来,能回来中原,回到王城,哪怕是烧毁的王城,就都跟人重生一样。
让我再回塞外,你做梦吧。
我宁愿死,也要死在大商,我受够了牛粪和尿臊,我受够了到处都是恶臭的生活。
颛节陷入沉默。
他为什么也曾不想走?
他低声说:“谁不一样呢?”
他又说:“你不走。你会死在这儿的,小戎王就算不杀你,宠爱你,让你留下,商人不报复你吗?”
颛春滴着眼泪说:“我什么都没做过?他凭什么杀我?”
颛节恐惧道:“就算他们怕小戎王,不敢杀你,我也能劝小戎王,在中原留一处家宅,但有个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颤抖道:“不会放过我们一家,甚至不会放过你的男人小戎王,人人都说他有六十万军队,迟早都要打来。”
他威胁说:“你走不走?到时他羞辱完你,就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你。他现在是什么人?他是最接近于王的人。留你就是他的笑柄,他容忍得了?他家族中的人,他的自认为忠诚的奴仆们,谁不愿意为他效劳杀你?你是他的耻辱,你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我忽然就想起了那么多年前他说了什么。”
他整个脸都缩在光线下。
颛春摇了摇头。
她凄惨一笑道:“爹。当初你们说小戎王这也好那也好的时侯不是这么说的吧?这些年我生不如死,被他杀了,反而是解脱。我是个女人,我是商人,我受不了犬戎可怕的习俗,一生都不洗澡,父亲杀儿子,儿子反噬父亲,儿子娶他娘,父亲侵犯他女儿的习以为常。他们就都是畜生!”
她大吼道:“我是个商人呀。我真的受不了。你被一个臭的残暴的畜生一样的人趴在身上翻找骚味?我是个商人呀。”
颛节气急败坏道:“你别喊。你再喊,听到了。”
颛春冷笑说:“我现在才明白我们这些年轻人,可笑的年轻人,相互戏说你不要太大商多么幼稚。”
她说:“大商让我们活着像个人呀,我们却几十年十几年地看不起它。这不是我们自作孽是什么?”
她冷冷地说:“我不会走了,死我也要死在商地,我死,也不过是赎罪而已。”
颛节见她坚定,就说:“那我去说服小戎王吧,我给他说,我告诉他,他需要在王城有一处家宅。他虽然要走,但仍然需要申公的尊敬,所以保留住你的家宅,让你住在王城,就是让商人知道他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颛节走了出去。
他一路走,一路哭,他哭着嘟囔说:“我们已经是犬戎了,我们不是商人呀,你觉得你是商人,谁人还承认呢?小戎王杀了商王,在关中疯狂地烧杀抢掠,与商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血海深仇……谁还当我们是商人呢,你不走,你会死在这儿的。你不走,等你要死的时侯,后悔了,你也别怨我这个爹。”
>>>点击查看《权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