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到天子组成联军恐怕都打不过苍榆了,这个时候,还把天下的秩序寄托于天子吗?
所以林策很矛盾。
从这些年来与各国勾心斗角的经验看,他与天子已经相安不了了,一年半载可以,三年五年可以,但长此以往,不可能的,就算自己遏制住自己对权势的向往,但国家的利益就像一辆停不下来的马车。
这个时候,宫湦却没有敌意。
没有敌意比有敌意还难办。
于情理上讲,自己有伤害宫湦的必要吗?
于大义上讲,自己是商臣不是?
于个人而言,说实话,林策觉得自己一顿吃那么点饭,妻儿就那么几个,自己所谋夺的再多,改变不了自己百年后和子姬同穴,就睡了几尺黄土地,又有必须干的必要吗?
这是在感情上。
但是没用,每个人都已经被绑在自己的方国上,你说现在去升华气节,提出将大原交给天子治理?
不说他天子能不能抵御东胡,咋给苍榆交代,咋给苍榆的士大夫和黔首交代,咋给浴血奋战的将士交代?
所以不管多良好的意愿,苍榆与王室根本好不了。
但取而代之,林策一时也没有那样的动力,守好自己的苍榆已经不容易了,真的取代了王室,不说苍榆之外的方国都服不服,梳理改政的事情,比当初的苍榆还要复杂,自己跳去一堆烂泥中图什么?
得过且过吧。
也许宫湦现在也是这么想的,他灭苍榆,比之前他父亲想灭还要难数倍,他想着与自己结亲也许就是他思考的解决之道。
但褒以每次问她,你看她的口气,似是而非的,究竟伯服是谁的,和林和是不是亲兄妹,她真的清晰地给过答案吗?
是她也不知道呢,还是她根本就不想让人知道?还是她认为她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是你们自己弄不明白,不知道?
不弄清楚,能顺着宫湦的打算吗?
这种事情。
宁可错杀呀。
林策最终缓缓道:“这个亲我们结不了,你还是抽时间,原原本本地告诉林和吧,让她心里有数,免得喜欢上伯服。我不在意她怎么看我这个父亲,但我不能因为自己犯的错,让子女品尝苦果。”
子姬一声长叹。
她没有埋怨林策的意思。
她怪褒以“作”。
你说大人的恩怨,你不愿意罢休,一个劲儿使小性子,多少年下来不肯消停,现在到底林和与伯服是不是兄妹,谁知道?
好。
你明着拒绝了,说不是,我们信,但那几年没林驷,你动不动就把伯服炫耀给我看,那是啥意思呢。
如果伯服和子策没有关系,你炫耀给我,子策的夫人是什么意思呢?
弄到现在,自己和子策都拿不准,谁也不敢下结论,是还是不是,你究竟图什么呢?如果因为你的这种轻浮,让宫湦知道了呢?
如果现在宫湦提出联姻,出于好意,出于化解君臣相处的局面,拒绝意味着什么?
子姬也替林策兴庆。
这褒以嫁给别人了都这么折腾,要是真嫁来了苍榆,她会不会上天?她能像杜盈一样贤惠吗?
真是难解的结。
也怪自己。
自己就不应该心虚,应该坚持告诉别人子和是子男不是女眉。
子姬问林策:“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策扶了扶身上的衣衫,告诉说:“今年褒以避暑再路过,你别避让,去问问,不要让她闪烁其词。你知道宫湦不管性子多轻浮,他也是一国之君,他冒出这样的念头,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子姬想想,也只好如此,从褒以嘴里问出真实情况,夫妻二人也好先有个数。
日子过得很快,暑天说来就来,褒以又雷打不动去避暑,子姬硬着头皮就去了,二人说来说去。
子姬回来了,气得要命,给林策说:“她让你去问,我说你不可能去的,她是天子宝眷,你是诸侯,你去见她与礼不合。她竟然当着我的面说,当初你和她云雨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与礼不合。”
子姬说:“我很耐心地给她说了厉害关系,她说我是嫉妒,她儿子将来要是当了天子,我儿子只能在苍榆刨食。她还说我想套她的话,坏伯服的未来……我都想按着她揍她一顿。她是不是傻呢?”
她傻?
林策从不这么以为。
也许褒以盯上了天子的宝座吧。
她忽然真的不想说实话了呢?
就是她现在说伯服是自己的儿子,也已经不可信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是利用苍榆,给他儿子谋夺世子之位呢?
林策看得很开,淡淡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做自己。随她的便,如果宫湦征辟,我不允就是了。林和马上也十三四岁了,她不是想作将吗?问问她,如果她不改自己的志向,就送她到她叔叔身边,在北方草原上跑几年,锻炼一下,也是躲一躲风口,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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