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局势恶化的轨迹上,它并不是一成不变总在往不好的方向偏离,太坏的时候,也许能被智慧者人为地拉回来一些。
召公的死,给天子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死后正好一场地震,更放大了麻烦,让人想到神罚等等。但也有让天子轻松的一面,他必须学会自己掌握局面,没有了召公的掣肘,他要怎么施政就能怎么施政。
天子的品德和性格,见过的诸侯都称赞。
没了召公的权谋机变,他说什么,诸侯反而更愿意相信。
自古嫡室为主,很多同姓诸侯为了利益可以心怀不轨,但谁也否认不了嫡室为天下共主的事实。
这是天下共识。
哪个诸侯偷偷说了彼可以取而代之的话,说出来,自己可能都不敢相信。
所以诸侯有了矛盾,解决不了,打仗也相互奈何不了,仍然会回来求助于王室,甚至会盟攘夷。
攘夷推举了齐为盟主,齐就不为自己的利益谋私吗?
盟内部有了纠纷,齐可以不偏向和自己交好的国家吗?
要说有谁能够相对无私,相对公平,大家的视线还是投向了朝歌。
只有朝歌,才能站在更高的层面,对自己的臣都有一个交代,主持较为公平的正义。
王河到朝歌之间都是召公的势力范围,召公死后,酝酿着反叛和动乱,天子最终下定决心,决议迁都,留下大夫治朝歌之邑,发诏让晋出兵,一路护送,晋侯没有一点刺头,二话不说拿出兵力护送,并主动接手千亩的防务,数十万军民开始向洛邑迁徙,然而,天子还没有抵达洛邑,就征辟郑伯入朝。
召公死后,朝中现出权力的真空。
郑伯几乎是欣喜若狂,提前赶去洛邑,发国内军民为天子修葺宫室。
天子抵达洛邑,开始作手为卫复国。
郑竟然一力促成。
紧接着,天子让齐讨伐惩戒张夷,张夷畏惧,干脆投降齐侯。
很快,天子又作手为虢复国。
郑伯也表现出了支持,他是有心与晋抗争的诸侯,虢若复国,对晋多多少少有些牵制,于是他配合天子,帮助虢方残余势力,将虢的封地定到王河的南岸。
晋侯也没有二话。
他虽然与虢伯有夙愿,但利益才是最终目的,前进的道路上没有虢的阻挠就已经达成目的,至于虢复不复国,只要不损自己并吞过的土地上,他又为什么冒着舆论的谴责,非反对不可呢。
天子下诏,号召天下卫人归卫。苍榆的卫夫人都有一些心动,卫英也有思潮起伏,卫是人才大国,有时候国灭了,反而激起在外者同仇之心。苍榆的卫萼卫夫人几乎是毁家纾难。反正家产没了,可以向女儿、女婿要,光她资助的战马就数百匹,请去为卫侯训练军队的将领十几人,卫人感念她的恩德,想到她被追杀的时候那么狼狈,便作了风来歌颂她,在卫原上传唱不休。
据说新卫侯,卫和的儿子出发时什么都没有,走到半路就有五十辆战车聚集。
第二年、第三年,卫国的战车恢复到三百乘。
卫被天子扶持了这一下,国中新聚集起来的三百乘战车,可以随时为天子赴死。
虢也一样。
加上郑伯的大力支持,宫湦派兵马出雍州,来支持自己的父亲,天子的权势和势力反而恢复不少。
天子随后召晋侯入朝。
晋侯再三权衡,当年不朝,已经赖给了奸臣召公,现在召公已薨,天子仁厚,也不太可能杀自己,立刻给了面子入朝。
当然,他还有自己的小九九。
天子迁都洛邑,那朝歌,那京畿,那召公的亲族,自己是可以伸手的,帮助天子其实也是在帮助自己。
晋侯入朝又是一颗巨石,鲁伯坐不住了,齐侯也在观望。
很快就又有更大的惊雷。
服远伯死后,申方与服远断绝了关系,宫湦和雍侯在申侯的帮助下,攻入服远,新的服远伯轩辕凯战败逃去巴国。
大国重镇重归天子。
东方没亮的天空西方亮了。
讨伐大原戎,不该败却失败,但讨伐服远,很难获胜灭国,却将之灭国了。
齐侯与鲁伯再也坐不住,各路小诸侯也坐不住了,王室一时声势重振,收朝贡收得手软。
但天子觉得还不够。
他召集众多方国的国君入朝,定下重要的方略:“戎狄豺狼,天下驱之;诸夏亲昵,不可相弃。”
大国还不觉得,小国都疯狂了,把天子当成神明来尊崇。
即便天子要求烽火一起,诸侯云集,那么难做到的事情就都一口承诺下来。
当年秋天,千亩又起烽火。
天子聚齐起三十多国的诸侯,甲兵十多万,让尹吉甫率领北上,在千亩大败大原戎和中条戎的联军。
消息传到苍榆。
子姬都忍不住问林策:“天子励精图治,中兴了?”
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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