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万年是新来,还无尺寸之功,总觉得跟众将一起谈天说地有点没资本,站在角落中一言不发。
众将尽皆散去,林策却把他留下了,问问他的建议。
南宫万年忍不住说:“君上你也不要为他们不肯勤王发火,勤王不勤王,与他们自身关系大吗?可勤可不勤,都喊着不肯勤王,是为了让你高兴,他们要告诉你,他们忠诚的人只有你,天子何人他们不管,他们的主君只有一个,就是你。结果你还发了一通火,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林策想想,也觉得释然,大伙都害怕沾勤王,谁要是主张勤王,谁不是想拿着君上的人马去巴结天子?
谁敢力主?
林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们忠诚于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他们的主君,但自己从大义上讲,也是天子的臣不是吗?
林策问:“勤王。你也一起吧,中原和姜戎,你都熟悉。”
南宫万年想了一下,委婉地说:“如果你不想勤王,那就不去,按照林起的意思,也没有错的地方。”
林策摆了摆手让他回去准备。
人走精光,他才抚上自己的额头,感到沉痛。
这天子怎么战败了呢?
虽然自己操纵舆论,是迫使他们不得不北伐的人,但自己也没想过让他们战败呀,究竟是太原戎太强大,还是他们太轻敌?
满腹心事往后室走去,忍不住去子姬那边看看,子姬还在睡觉,看看子驷,半夜醒了,也没哭,小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出来,还在空气中抓了抓。
他于是就坐下来,看着子驷,只要他不哭喊,林策就不想叫醒子姬,守着母子守了一会儿,发现子驷又睡着了,心念一松,也头一歪睡着了。睡了不大一会儿,子姬醒来看子嗣,见他就坐在自己的榻下,连忙推醒他,问他:“你怎么不去床上睡,你这么握把剑,穿着裘守在这里?”
她忐忑地问:“你做噩梦了?要坐在这儿保护着我母子?”
林策就在等她醒来,摇了摇头,告诉说:“王师北伐大原戎,战败了,听说败得挺惨,天亮后我要去勤王,想来给你说一声。”
子姬和他的反应一样,问他:“你听到的是谣言吧,这怎么可能?”
她有些激动,忍不住挥舞着两只手掌,不敢相信地问:“强大的王师,怎么可能被大原戎战胜?”
林策低声说:“随邑的人传来的消息,应该是真的,自己人得来的情报,自己的路子传来苍榆的。”
子姬忧虑道:“天下要大变?”
林策点了点头,认可了,他声音更低,轻声说:“别吵着孩子了。你冷静。”
很快,他就又说:“我说要去勤王,将领们都反对,就连南宫叔叔,我看也不怎么热衷,他是在中原呆过的,又有你这边与王室的关系,他怎么也能不疼不痒的呢。”
子姬反问:“你也不想去。”
林策摇了摇头。
他说:“我必须去,正如你说的那样,天子受挫,伐的又不是强楚,行舟颠覆,非战不利,只怕天下要大变。”
他幽幽地说:“我想不出来会怎么变,往哪变?”
子姬也不自觉坐在他的一侧,有气无力地说:“我也是。”
林策问:“我去勤王,要不要顺势清君侧?杀了召公,也算是给你爷爷,给你的父亲报一回仇。”
子姬想了一下说:“当时天下那么多人反对,你报得过来吗?清不清君侧,该不该清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判断吧。”
林策低沉地说:“我有一种愧疚感,是我操纵舆论,促成他们北伐的。也许是他们被迫而去,去得着急,没准备好?”
子姬摇了摇头。
子姬说:“合该衰败吧。财政日益衰竭,召公保守,想想你战胜东胡,他们的奖励,四匹马两块玉……”
林策说:“天亮我就走,你在家看好孩子们,杜盈最近身体不好,你也多关心她一些,我不在时,其实你们也是个伴。”
二人渐渐困乏,相拥睡了一会儿,天就已经亮了,子驷又哭又闹,子姬忙着哄他,林策就趁机走了。
随邑和周边的周邑不缺乡师,利咸去了,随时就能把人聚集起来,林策也不需要兵力全部都带上,只点了几千骑兵,带了景冯、南宫万年等没有实职的武将,就匆匆离开……一路上心中充满忧伤。
正如他给子姬说的那样,他想不出来会怎么变,往哪变,如果能帮助天子一些,能够保持如今的局势也行。
到了晋边,晋侯却慢慢腾腾,林策再三派遣使者,他这才领兵三千,假意北上。
很快林策就听说了,他的人马,竟然趁天子受挫,向虢复仇,借道于虞,收买虞君,已经出发了。
林策感到不解,不知道晋侯究竟是看不透,还是都看透了,所以才急需报复虢国。
两家兵马一家从脊骨山内侧绕,一家从脊骨山外侧行军,因为林策是骑兵,反而先于他到了两日。
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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