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林和哭闹,喂完奶也不睡,子姬刚从少女变为母亲,太困,根本熬不住,迷迷糊糊中,看到林策起身,将女合打发走去睡,自己给子和换完尿布,再包裹严实,放到摇篮筐中,逗弄摇晃,想想他白天那么辛苦,于心不忍,连忙说:“你快去睡,我起来看着。白天你还有那么多政务要处理……”其实说完她起不来,翻个身又睡熟了。只是她是有意愿的,不知何时猛地坐起来,去替换林策,然而壁上油灯被熄了两盏,还有一盏,昏沉而更增睡意,整个室中静悄悄的,往四处寻找,重新睡着的子和被放到她的身边,只是偶尔舔动嘴唇,只是林策不在了,身边卧睡的夫君不见了?
子姬心中一紧,披衣起来,在外室找找,到女合那边偷偷看一眼,都没有。
他嫌子和太吵闹,影响睡眠,去大室殿上熬夜,回头睡在那边?
子姬心里绷得紧紧的。
其实他去临幸其它女眉,去杜盈那边,都能理解。
但不知为何,子姬总觉得子和的出生,令林策充满着委屈。
子和是个女婴,本身就给他增添了很多的压力,他每天那么忙,照样来替换自己和奴婢们抱抱孩子,询问怎么照料,动作轻柔,但谁知道他内心中的苦衷?一时之间,子姬更加放心不下,加披了件狐裘,去外室喊醒女合,问她听没听到君上出去的没有,听说没有,心中又多了些酸涨。
她觉得,在她人生中遇到的人中,遇到子策,整个人生就像是寒冬岁月突然冰雪消融,百花齐放,子策是那么温柔、谦和,心地纯净善良,他对身边的奴婢,女臣很好,几乎从来也没有因为吃穿生活上的繁琐小事迁怒他们,家中人找不到他的腰带,眼看耽误他上朝,他也能对付,反倒安慰奴婢们:“找找看看,要是真找不到就算了,回头再多做几条。”他总那么温柔体贴,体谅别人的辛劳,心里像是住着万花吐芬的春园,总有光华焕发。
不要说君主和士大夫不缺仆役,就是普通人家的男子,没有几个愿意沾手哭闹麻烦的孩子,白天辛劳,夜晚听闻孩子一哭,迁怒发脾气在所难免,就连贵族家女妇,很多也是一样,自己母亲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就刚刚,自己习以为常地看着他替换自己和女合,耐心地哄睡去子和。
自己?
包括女合,似乎那么习以为常。
在他不出名时,身材消瘦秀美,因为性格的谦和,女眉们都觉得他没有男儿气概,觉得不是良配。
在他声明如日中天之际,他心中却只爱自己一人。
有人说他是心黑手辣的枭雄,杀人不眨眼,枭首不容情,但呆在他身边,你才能体会到他多么好相处。
他哄睡孩子,放在自己身边,悄无声息地走出去,连女合都不忍心惊动。
子姬还要到处寻找,然而,走出来就看到了。
雪夜中,他披着一件黑裘,坐在对面洁白如毯的屋上,只一个人,如此孤独,身影茕孑,像在凝视远方,像在静静地思索。
夜静得只有偶尔掉落的雪块落地的声音。
人说子略与其它孩子不同,一天到晚爬去屋顶,坐上面不下来,根子竟然在这儿呀,两兄弟竟都有如此爱好。
大概是大兄夜晚爬上去,无人知晓,弟弟喜欢白天爬上去,人人觉得他不正常。
可是他坐在那上面干什么呢?
是忧伤?
是寂寞?
他有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让我为他分担一些呢?
子姬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难道是在怀念女以吗?
是因为我不让他去看女以吗?
还是他以为女以怀的就是他的孩子,我生了女婴,而女以生的是男婴?但那怎么可能呢?王室不似别的地方,为了不至于乱种祸国,不但阉人为宦,而且对于主人临幸谁严格记录,女以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早就被揪出来,怎么可能怀了林氏的骨血?对了,对了,这一定是她故意的。
她就是通过种种暗示,让夫君这么觉得。
她输给了自己,她嫉妒,她恨,也许她重来也没喜欢过宫湦,只是赌气入嫁,但她报复之心从未停止。
又或者,她生了个儿子,身后没有什么势力支持她夺嫡,她偏偏野心勃勃,需要拉上苍榆做靠山,所以一改以前的针锋相对,让夫君误以为,半信半疑……从而支持她,做她的助力,帮助她夺嫡。
子姬不动声色地回屋,躺下后,眼睛还在黑夜中转动。
这不行。
褒以怀的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国内压力那么大,他本身就想要个男婴,也难以分辨褒以的暗示,要照这样糊涂下去,会被褒以白白利用的。
清晨醒来,林策就又在了,找寻衣物忙着上朝。
问他夜里睡好了没有。
他微笑说睡得好。
骗鬼呢。
子姬盯着他的眼睛,想找找有没有黑眼圈显现,有,有是有,他经常熬夜,总会有,一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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