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来了多少苍榆军队,人在城中,又是在夜间,谁都判断不了,越是如此,越是要紧守城门。
城门下,不少士大夫驾着战车,身后跑着甲士,乱糟糟一团败退来。
他们来寻找君主的庇佑,然而从城楼上看下去,谁也无法在他们之中逐一辨认,更不知道内中有没有混入苍榆军队。
于是,谁也不敢力主开城门,将他们迎进来,只是放下些篓筐,接上来一些重要人物,给雍侯询问。
问是问了,也一样,不知道那黑夜雪光中究竟来了多少人。
他说他那边有敌人,他说他那边也有敌人,一寻思双方庄园相隔的距离,最远东西相隔二、三十里。
雍侯这样久经沙场的人听了都有点儿头皮发麻。
敌人并未想过要侵夺城门。
天渐渐亮了。
雍侯等人是一夜没敢合眼,就是王世子,到下半夜,瞌睡过了,也换了一身铠甲,带着卫队上城楼。
城下有些士大夫怕是大规模的苍榆军队入侵,还带来家眷,老弱病残混着甲兵,搭出乱七八糟的营地,一看天亮了,就又喊城门。
之前入城的士大夫也找雍侯请求,实在没办法,只好为他们敞开城门,巨龙吸水一样把他们收纳进城。
人还没进完城,远处已经雪尘大作,有滚滚而来的气势。
雍侯气得骂娘。
人流堵也堵不回去,也不能放城门砸死几个算几个,他就怕苍榆人趁着城下城门合不上,杀过来。
时间是争分夺秒。
城下雍侯的将领带一些卒维持秩序,好让他们进得顺畅,城中校场上,战车甲兵正在集结,等着出城迎击。
正是城门像堵了个木塞子,有兵发不了的时候,十几骑苍榆人飞驰而来。
他们看着人仰马翻的城门,并没有趁机上前,只看着,等一一被疏浚,这才慢慢走近,瞄向城上王世子和雍侯的仪仗,停在城下,大声谴责说:“我们君上信任天子和雍侯,不远数千里,轻骑赴约,前来州中接受封茅,你们却勾结服远,在子宁关意图截杀我们君上,究竟意欲何为?雍侯殿下难道不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交代啥?
除了极力否认这是雍侯的意思外,兵临城下了,你交代啥?
这不是使者坐在对面游说,能够逐条逐步说服。
你给苍榆的军队讲道理?
怎么讲得通?
你只能到了公子策面前,说出理由让他自己判断不是?
不过这样看来,公子策并不想将路走死,也许他想了一夜,也觉得有疑点,不像是勾结,心存侥幸,派人先问问。
雍侯给一个谋臣眼色。
那个谋臣立刻站在城边,大声喊道:“服远阴谋截杀公子策,与我们雍侯殿下没有关系,他是收买了我们手下的人呐,这是要破坏苍榆与雍,与朝廷之间的关系,还望你们转达公子策,不要上了服远的当。”
林策就在这十几人之中呢,听得仔细,给身边的人安排,身边的人又大声喊道:“你们说与你们没有关系就与你们没有关系了吗?也不是不能相信你们,只是,我们君上也是贵重之身,出了这样的事,雍侯说与他没有关系,我们君上就算是相信与他没有关系,也心有余悸呀,如此一来就不方便进城了,不知你们可否转达雍侯殿下,出城,到城外为我君上授以封茅?我们君上接受完封茅,军队就会沿路撤回,将子宁关和你们子宁关的将士,都一起完好无缺地还给你们。”
王世子乐了。
他跳去城垛边,指给雍侯看,倨傲笑道:“我说的怎么样?”
雍侯叹气。
还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就是来要封茅,但是,本意没打算给他呀,现在他兵临城下,就算咱们受胁迫给了他,给了,他不撤呢?
雍侯干脆自己拔着城垛,大吼道:“让公子策来说话。”
林策打马出来,站在众人面前,抬头望着城楼,举手示意,表示他在,他已经在听着了。
雍侯怒道:“公子策,我好意为天子代授你封茅,你却带着军队来,是要伐雍么?半路上出了意外,与我有没有干系,你自己不能判断吗?”
林策自觉嗓门没有那么大,给大嗓门的人勾一下手,等部下上来,给他说了什么,那部下大声喊道:“有无干系你自知道,服远的贿金是不是还在你那儿?”
雍侯心里一颤。
他扭头发现王世子也带着疑问看着自己,分辩说:“你说什么呢?你要封茅,就一个人进城来,不要想着胁迫上君。你与服远打仗还没有打够吗?你知道雍也是五百乘之国,身后还有王邦吗?”
公子策又给身边的人说话,身边的人喊道:“我们君上说了,既然各自相疑,他也是好意,你出城授封茅就行了,不必逼得双方都没有退路,你雍侯有军队,我苍榆也有,你有五百乘,我有千乘。你要威胁我,我就威胁你。如果是一个意图截杀我的敌人,撕破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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