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吐血。”
当晚,林策就正式宣布了,他宣布说:“他灭掉的方国,唯有公子严未曾有害苍榆,然而与背信弃义的公子庆和裴方裴陵等人盟,不得已,共灭了褒方,手刃了公子严,实为奸人卷裹,当去王河祭拜。”
第二天,他喊上朝歌来的使者就出发了,去了褒地,在景冯的张罗下,到河泊跪拜,褒地的黔首都疯了,要去看,追得河两岸都是。
朝歌来的使者心满意足地回去。
然而夏天还没过完,他就又来了,讨要赔礼费。
这回使者先见的王姬,游说她,感谢她,他以为那么苛刻的羞辱,林策答应,是王姬在背后劝的。
帮着王世子哄哄褒妃无妨。
但这是在践踏苍榆的基础上呀?
然而赔偿的单据列出来,狮子大张口一样讨要绢绸、马蹄金和布匹……子姬一看提出的数量,几乎超过朝贡的数额,给他扔了回去,问他:“世子失心疯了吗?”使者捡了礼单,就讪笑道:“女君不要生气,这不是?褒妃迟早要产子嘛,你们就当是产子送给小公子的,不着急,你们慢慢筹备也行。”
他又说:“您不也要诞子了?将来天子和世子就又回馈回来了。”
这次他根本没去见公子策。
因为朝堂上剑拔弩张的局势回忆得起来,因为城中百姓聚集的场面他见到过,他只等着王姬去给公子策说。
子姬抚摸了一下腹中的小生命,犹豫一下午,还是告诉了林策。
林策让人去取了礼单,想了一下说:“不能用国帑,你去找娘,找颇合计一下,给得起就给了。”
子姬反问:“凭什么?”
林策说:“你能回来,你安然无恙,人家其实出了不少力,咱不能因为一点财物就忘记,变得翻脸不认,再就是,女以产子,没有家族在背后支撑,我们送些财物,也等于是在设法与她重修旧好。”
子姬叹道:“杀父之仇,谈何修好?”
但她照做了。
说得没错,自己家族如果有此财力,给他送去也无妨,公子策行的是厉王之政,山林川泽之利尽有,另有门下的田庄、生意、工坊、矿产和牧场,并不缺财货,文烟节俭,而公子策连个嗜好都几乎没有,曾带着她便装出门,去集市选个琴,都选新木的,新木的省钱,可谓财源滚滚。
目前,收买外方的大夫,给将士、大臣赏赐和奖励,给郎中、侍卫过节的赏赐,不该由国库中出,都从他这儿出。
身边的庄厝成亲,酒席钱就都是他让门下出。
家里他姑就私下提起过,问他怎么跟撒钱一样,动不动就犒赏部下,他回答说:“君无私财,所费,唯养士尔。”
尽管花费巨大,但他还是有钱。
恐怕厉王都想不到将山林川泽抓在手里是怎么一个有钱法,因为他从未真正抓在手里过。
所以他的第一印象是给得起。
子姬就当他没有花钱的概念。然而,晚上吃饭,她就听到林策吩咐身边的人:“日后饭食,夫人是夫人的,我的是我的,王世子索礼,我要减食,我有几匹好马,留一二匹,其余的,泥问问商人中有没有人愿意卖往诸方的,有的话,给他们带走。都是千里马,千百金应该可以换来。”
子姬没忍住,冲出来指责他说:“你不想给就不给了,你靠一顿少吃点饭,你几十年能省得下来么?”
林策尴尬一笑,就躲她远了,免得她细碎算账。
子姬服服的。
很快,家里亲族的新衣今年不再四季各几套,林都因为贪玩,任职马虎,岁钱也给罚走了,河滩里有一块庄园,修缮得秀美,准备被他当做避暑的地方,也被他转卖给猗氏,让猗氏作为朝歌之外的狡窟之一……林林总总,就为节俭下来送礼。子姬想到这些,就把王世子和褒以恨得牙齿痒痒的。
终于,林策并没有拖来拖去,拖很久,不等使者走,就把财货给他备齐,派人护送着一路去往朝歌。
然而这事儿不算完。
秋季到来,王世子的人就又来了,这才讨要说:“朝歌缺地,王世子想为褒氏复国,不如把褒方还给褒季,褒季作为附庸,向你称臣也无所谓。到时候褒妃想回家乡看看,也能在她的家乡小住。”
这一次大臣都惊呆了。
他们对王世子的无耻感到震惊。
但他们同时也担心林策再大方一回,褒方就划出去了。
林策却当场拒绝了,告诉说:“土地方国,将士浴血所得,亦不夺自褒公子严,不可能还给褒季。”
使者讷讷地走了。
但半个多月,他就又来了,告诉说:“世子殿下不是非要褒方,但要给褒方复国,王畿无地,你看你们在脊骨山那边荒地连天,毫无用途,不如划上百里给褒季?王世子说了,只要你给了,他就让天子给你封伯。”
这一次,大臣们想想也是。
王世子都让步了,给他在骨脊山划一片荒地,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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