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就这样驰走着,不快不慢,路上除了车痕脚印,什么也没有,显得人迹罕至。
三五里之后,遇到一拨从陶地到罗地之间的军民。
这个时辰,他们竟然在前面走着,挺令人钦佩。
庄厝被触发了,不由喃喃道:“女娥,我知道君上为什么要在麻洞关外建城了,你看到没有,从陶地去闵地,从闵地去罗地,去裴地,反正相互去都要路过麻洞川,当中就没个歇脚的地方……”
女娥也惊奇地说:“会是这个原因吗?”
庄厝说:“肯定是。”
马车经过这二千余人,虽不觉危险,但二人还是能不搭讪就不搭讪,免得惹怒别人,也免得说话多熟了,有人要上马车蹭座位,女娥又是个女子,你说给他上来捎一程不。
但这些陶丁也老实。
光侧目看他们,都没有拦着说话的。
与他们一起的几个兵卒从马车边经过,问了句“你们是什么人?”庄厝给他看了看林策给的令牌,他们就不再吭声了。
庄厝这时也更安心,觉得应该不紧不慢,跟着他们一路,毕竟人数有一两千之多,一定不会半路出现意外。
女娥又拔在车窗上开始向外看。
她低声说:“你看这么多丁,还赶些车,这么冷的天被派去罗地,此时走到这儿,半夜可能是露宿的,太可怜了。”
庄厝也这么认为,但他想起闵地务工的丁,告诉说:“去盖屋的,君上管饭,还能给他们发钱。”
女娥气恼说:“你现在三句不离你的君上,我只是给你讲讲他们可怜,你就又忍不住为公子策说话。公子策是咱们的恩人不错,但他也是方国的君主,役使黔首,那谁也没办法,又没有说他坏。”
庄厝连忙说:“你不知道穷人的日子,我娘冬天给人糨洗衣裳,手都冻得跟萝卜一样,不害怕又冷又冻,反倒害怕没活干,会让家里的粮食断了。一般的穷人更不如我家,大雪天猫在家里,藏干草堆里也热不起来,又冷又饿,出来干些活,还管饭还发贝,很多人就都是自愿的。”
女娥说什么都不信。
她说:“我宁愿饿死我也不出来。”
庄厝想说你现在不是出来了吗,跟着我回家呢,但害怕一说,两人吵架,就没说。
正在心里想,怎么逗逗女娥,让她高兴一些,别再老挑错苍榆,他听到女娥抖颤的声音:“前面来的人你看到了?”
前头也来了几百人。
他们衣衫破烂,似乎也有一些苍榆的兵卒带着,不知道要去闵地还是去陶地。
庄厝连忙说:“我看到了。你又觉得他们冻得受不了?”
是的。
庄厝肯定,这枝丁壮是冻得受不了,与陶地来的大不一样,搂着衣衫,缩着头,一路走一路颤抖,他们只有两三辆马车,像是战车去了栏板一样的马车,上面放着成捆的东西,像农具,但农具似乎没有那么长,而再看看陶地去的,身上衣衫保暖,一路排着队伍,搂着袖子,时不时插诨打科,笑闹一团。
庄厝心里一揪,怀疑是押送的罗地俘虏。
女娥却抖颤道:“你看到了没有?你看那为首的,是不是那个魔鬼,是不是你那个将?”
庄厝也猛地一颤。
他看到了,就是车羟,他肯定,那是车羟,穿着苍榆人的盔甲,走在队伍的前面。
他被俘了?
投降苍榆了?
似乎都不对,庄厝也剧烈地颤抖。
女娥说他是魔鬼,怕得要死,庄厝何尝不是?
尤其是现在投降了公子策之后,遇到他,被他识破,只怕只有一死。
车羟身后还有个步履蹒跚的独眼龙,他们押送着俘虏,与这边的队伍正面遇到,陶地去的士卒先上前去,他们也派人跟上前去,两边说了不几句话,车羟就连忙让人站在一侧,让他们先走。
庄厝回头看了一下车窗,女娥似乎躲起来了,没在车窗露面。
他心里剧烈地颤抖,看一眼旁边陶地出发的丁壮,这都是些黔首而已,而车羟那边,很可能都是老卒,那些搂着发抖的,很可能是又饿又冷的老卒,你看着他们饿,他们却都是杀人的好手,他们会不会袭击这队丁壮?庄厝想示警,但又怕人群炸了,被车羟他们屠杀,他极力抑制着颤抖,赶车走过去,发现车羟没有动手,而是站在路边张望这支陶地出发的队伍首和尾。
是的,他没有把握。
他一定是因为这支队伍最起码一千多人,没敢动手。
他肯定,他回头,从车厢一侧偷看,就见那支队伍里士卒装扮的人因为伪装过,在粮车经过的时候,都有人跨过去用手摸摸。
但他们没敢动手。
队伍数量悬殊,他们不敢。
两支队伍擦身而过,一支去陶地,一支去了麻洞关。
庄厝懵了。
麻洞关公子策在。
而且加上他身边的人都不到两百,而且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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