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鞭打着马臀,箭一样射回中军。
行进中的中军不免微微泛起骚乱,随后他们就接到熊崇的军令,战车先一步加速,用足马力奔向闵方。
子车氏一马当先,在天色完全黑暗之前抵达。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但他是可以看到战场上的景象,苍榆大军已经将裴罗联军打得节节败退,趁此机会正在攻城,城楼上喊杀声震天,看来情况的确相当危急,苍榆完全占据着上风,若不是自己赶来,说不定裴罗的联军就支撑不住。
再怎么说裴罗联军也是友军,他二话不说,就带兵冲上去,加入战团,郭中的盟友趁机后撤收拢修整。
苍榆军队见势不妙,开始下令撤退,他们攻城的人先撤下城楼,抬起长梯撤走,紧接着掩护他们与盟友在郭里大战的军队也开始且战且退,子车犇奋起勇猛,挥车就进,杀伤他们数百人。
双方战车交错,不大功夫,苍榆车战的弱点就已经暴露。眼看可以吃下他们的车师,再将他们赶出郭外。一支斜插而来的骑兵冲断他们后方的步卒,把赶来增援的裴罗联军也冲动了,子车犇只好止住追势,眼睁睁看着苍榆大军撤走,而后他又想吃掉这支骑兵,骑兵却不与他们正面作战,走成一道弧线,从郭的外廓撤走,子车眼看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不敢轻追,鸣金收兵,与盟友会面。
他翻身下了战车,将矛扔给奴人抬走,就见盟友的几个将领已经在等着见他。
这是一支凄惨的军队,将领脸上都是一片一片的血污,士卒身上甲衣也已经千疮百孔,他们带着一种阿谀,接来就卑躬屈膝着称谢,问他们裴君在哪,他们指了指城,因为雍侯还没到,裴陵这样的君主经历战阵少,定是躲在城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子车犇这就停在城外,等着他们派人告诉城里,他们的援军已经来了,城破人亡的命运已经改写,赶紧出来接雍侯为首的各路诸侯。
这几位友军的将领一时唯唯诺诺,感激之情流于言表。
他们说要招待子车犇的将士,凑不出来足够的粮食,说要出让营地,子车犇走进去看了几眼,营地之简陋,举世罕见,他们的士卒一窝人能挤进一个帐篷,而且仗一打完,不作清点就着急往帐篷里钻,钻进去打哆嗦,这是缺衣少食的具体表现。
子车犇亦不免同情。
今天他与苍榆的军队也算正式交手了,按照实力,也就是支三流的军队,考虑到他们连战疲惫,也顶多是支二流军队。
但就是这种二流军队,已经打得裴罗联军丢盔弃甲,如果不是此时此刻,自己能够及时赶到,人已经登上城池,说不定城池也会在今日沦陷,就这,他们竟然还贪图人家闵方,跑来灭了闵方。
子车犇内心其实多出来点火热。
赶走了苍榆人,雍侯如果也班师了,自己完全可以让侄子私下挑衅,到时候子车氏把这闵方占据,扩充一下地盘。
当然,这是内心的小算盘,他是不会表选出来的,只是提醒说:“快派人进城吧,雍侯率领大军马上就到。”
对方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派人进城,告诉城里的自己人,雍侯已经来了。
不大功夫,裴陵已经带着一群士大夫接出来。
热情是挺热情,还吩咐左右赶紧回去准备,要在城中大摆宴席,但子车犇看一下裴陵和他身后的士大夫,就觉得惨不忍睹。
一个个衣冠不整,有的穿得挺好,都不合身,人长得就没有士大夫养尊处优的模样。
他又腹诽一回。
就这样的两个穷方,还贪图闵地?
裴陵倒还算高大,也热情,见礼还算得体,但也掩饰不了他的粗鲁,比方说他展开双臂行礼,不是先用胳膊肘撑一下衣衫,而是直接就熊抱,双袖根本就没有那种飘逸。他记得自己与裴氏的士大夫裴膘有过往来,就笑着说:“我多年前有一友,是你们裴地的士大夫,不知他来了没有,他叫裴膘。”
裴陵愣了一下,紧接着说:“未来,他留在我们裴方。”
子车犇不提防,问他:“他还是那么胖吗?”
裴陵回视一周,也明白了问题所在,自己这群士大夫,不但不胖,而且年龄偏轻,他心里咯噔一下,笑道:“他算胖吗?”
其实裴膘当时并不算胖,只是认识的时候,两人都年轻,子车犇也没有继承子车氏,他印象里裴膘有点胖模样,还真不算胖,只是那时候不胖,此时过了些年头,已经应该是满身肥膘了才对。
裴陵反问一声,他反倒觉得该是这样,眼前裴、罗两家的士大夫就没有胖的,裴膘估计现在也胖不到哪去。
紧接着,裴陵就开始介绍他带来的士大夫,有裴方的,有罗方的,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子车犇还真听说过,比如罗璧,只是他并不感兴趣,忍着不快听裴陵介绍完,就告诉他说:“雍侯就要到了,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我监督士卒建一下营地,免得夜间苍榆人反扑,公子策趁我们立足未稳袭营。”
裴陵却嘱托说:“那一会儿城里摆宴,子车君一定不能缺席,你要是缺席,就是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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