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道路上横着战车,路两边倒毙着横七竖八的士卒,有的还没死,在蠕动哀嚎,雪地上渗着大片大片的血红。
让敌人先跑,否则会暴露虚实,眼下两千人的骑兵,在狭窄的空间中与敌人作战,还真不一定能够打赢。
直到战场看似空下来。
林策这才下令追击,一个个骑士牵出战马,一跃而上,挑着道路,朝敌人追击过去。
而此时此刻,翟翼、车羟那边的军队也在节节败退,其实也不算败退,他们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却摆脱不了苍榆的追击。
利咸来到麻洞关,虽然兵分两路,只带了一路在与他们交战,但他们又怎么知道?
尤其是裴陵严令撤退。
在他们看来,这种在二三万人追击中撤退,只能留下一支断后。
翟翼是打算断后的。
他不是罗氏的公族,是外族士大夫,关是在他手里丢的,而丢了麻洞关,裴叔又严令撤退,他已经肯定闵方难以守住。
到时如果连闵方都丢掉,如果去轮战场责任,只怕都在他身上,尤其是他眼睛被射瞎一只,血就没有停过,日后已是个废人,再加上胸口上的伤,胳膊上的伤,都不算轻,他心灰意冷,要求断后,觉得也算死得其所,但车羟对他的态度大变,说什么也不让他断后,称呼他为大兄,尊敬爱惜之极,只管让家臣拖着他走,没办法,他们只好随手指派底下的将领去断后。一旦断后的人没有死战的意志,哪里能起得到断后的作用,无非就是略作拖延,要么跟着大部队跑,要么投降。
利咸一路进军,他们一路撤退。
走大半夜了,他们也跑不掉,也不过才撤退了一二十里,摆脱不了追兵怎么办,这个时候,只好把逃脱寄托于裴陵身上,希望裴陵能够及时赶来接应上他们。
但他们不知道,裴陵离他们最近的时候前队还不足三里,但是发现背后有苍榆的骑兵,就已经掉头折返了。
他们又是且战且退。
忽然有那么一阵子,他们发现追兵被甩了二、三里,心里正欣喜,正前方的道路上,已经是蝗虫一样的败兵。
因为后面追的有骑兵,他们全用来跟自己的同袍赛跑,免得一落后就被杀。
裴陵的体力还是可以的。
这么多年来,所谓的浮夸和纨绔都是假象,他武艺丝毫不差,一开始因为重甲跑不动,后面扯开就扔,带着他的亲信,竟然跑到了最前面。
领兵的裴敖、车羟一看这景象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妙。
裴陵也看到了。
虽然距离远,谁也没认出来谁,但是不能往前逃了,如果冲撞过去,自己唯一完整的军队也会被自己冲垮,而后陷入敌人两面包围。
正是不知道怎么刹住将士的时候,他看到一条岔路,远远的,岔路里头还有土屋影子,此时此刻没有选择,不能冲到自己将士的阵列中,他二话不说,干脆地带着溃散的将士们一头扎进去。
林策跟在后面,其实也是撵和赶,并没有造成多少身上,否则这样的道路,骑兵扎人家人堆里了,一样讨不得好。
兵力的数量还不算少,数千败兵,前前后后,说进去就进去,还有人不断高喊,往这边来,不要冲乱我们自己军队的阵型。
车羟翘首看着,都看傻了。
他没有跟裴敖说一句话,裴敖不是罗氏,他觉得不适合商量,掉头回到抬翟翼的担架边,握住翟翼的手低声说:“大兄,闵方丢了。裴叔的人败退到我们这里来了,怎么办?咱们该怎么办?”
翟翼咳嗽两声,扭过头看向他,压低声音道:“要么投降,要么进山,跑。”
车羟深深吸了一口气。
翟翼说:“裴叔呢?”
车羟说:“大概是怕冲乱我们的阵型,跑前面岔道口里了,也不知道那条路通哪儿,能不能逃脱。”
翟翼也不知道。
都不是当地人,翟翼踯躅道:“我觉得我们不能跟裴叔在一起,裴叔是苍榆人的目标。”
正说着,身边的士卒已经开始涌动,车羟扭头一看,裴敖是裴氏公族,他已经带人去撵裴陵去了。
他带人这么一走,罗氏的兵也被牵动,也在跟着走。
车羟无可奈何,也正要跟着一起。
翟翼拉着他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土山。
车羟点了点头,看身边还有二人的家臣,下令说:“我们上山。他们觅路,苍榆人会沿着路追,我们上山,那他们还知道我们去了哪?”
他指挥大伙,抬着翟翼就跑,方向虽然一样,却是往山上跑了。
到了山上,就能看得远,虽然被阻隔着,看不到裴陵那边,但是却看得到路上的情景。一支军队从麻洞关来,道路上黑压压一片,几乎接近他们的位置了。他们这不足百人的队伍,连忙躲去雪坡之后,趴到雪地上。居高临下,他们看得到,苍榆人保留着良好的队伍向前向前再向前挺进。
但后队,开始出现五花八门的衣
>>>点击查看《权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