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抵达闵方,已经到了下午。
闵方的公室早已成为将兵的士大夫们寻欢作乐的地方,风雪天,无事可干,公室内大宴摆不停,千杯不算醉,歌舞舞不休,一片淫糜景象。裴陵喜欢这样吗?他若是喜欢,留着公子庆在,他也可以这么干,但他还是一等养父不在,就动手了,动了手,内心中充盈的远不止吃喝玩乐。
但他得这么干,不要说罗氏,裴氏中人人都能服他吗?一个旁枝过继来的养子。
他需要笼络士大夫,而笼络,莫过于酒肉女人。
内心中他反而是深恶痛绝的,借着酒醉干脆溜了出去,从公室后面出来,带上几个随人,一队士卒,亲信裴坷,他要去拜访霍伯。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和他的心腹都已经不报什么期望了,但是还是要去拜访霍伯,霍伯是闵氏的忠臣,依他不愿意在林伯权手下从事的经历,他对闵氏的忠诚是经受了考验的,对于这样的死硬份子,已经肯定不能为己所用,杀他毫不为过。但一个摆在眼前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统治闵方。
眼下大兵压境,闵方是安定的,就算是有人造反,也能弹压得住,但是大军总要班师,罗裴都是小国,常备的兵力才多少?
士大夫若是说要回去,就会带走他们的人,这样一来就已经不够了,你再让征召来的登人留下不回去,他们可能已经先哗变了。
所以要想长治久安,还是得收买人心。
十天八天之后,士大夫们想家了,登人想家了,还是只能留下少量的兵力,设法任用一些闵人,像公子策的那种将百姓打散迁走再填来的手段,裴陵干不了,罗氏和裴氏的士也不会支持。
迫不及待拜访霍伯,就是这样的一种策略,一个缓和的态度。
我们杀了闵氏那么多士大夫,是因为他们有罪,他们参与杀害了罗氏的重臣,和你们闵方的百姓无关。
否则霍伯人贤,我们为什么不杀他?
不但不杀他,还要礼遇他。
哪怕登门,他慢待裴陵,侮辱裴陵,什么有什么过激的行为,裴陵都有心理准备,这本来就是裴陵对闵方策略的一部分。
驱车走了一路,公室里的信使已经来了。
人几乎已经瘫在马上,一下马就扑通一声滚雪地上了,爬起来,趔趔趄趄走着,喊着:“苍榆出兵麻洞川了。”
来到大殿,歌舞声中,他声色俱下道:“苍榆出兵麻洞川了。他们来为闵方复国。”
大殿上人声尽无。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声乐似乎还有个独奏的,转眼间独奏的乐师就被人拉了出去。
一个、一个醉醺醺的士大夫热汗淋漓。
裴氏这边没有人说话,罗氏这边的罗瑕猛地站了起来。
罗氏中他有足够的威信说了算,又把女儿嫁给了裴陵,可谓适合起来问话,就问信使:“来了多少军队?”
多少军队还没一一估算,侯羟说万人,信使就说:“足足万人。”
万人已经不少,与罗裴两家出兵的兵力差不多了。
麻洞川只有两千守军,如果破了麻洞川,减掉这两千人,然后苍榆军队兵临城下,因为罗裴两家的军队是客军,苍榆要为闵方复国,所谓的师出正义,你觉得那个时候,哪边的力量占据上风?
罗瑕低声问:“裴叔呢?”
众人相互询问,很快就有裴陵的心腹上到跟前,小声在罗瑕耳边低声说话,告诉他实话,裴陵借酒醉去见霍伯了。
罗瑕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走。
到了殿外,他这才发觉自己衣冠不整,腰带都没有系,只好在廊下整理,问身边的自己人:“他什么意思?去访霍伯,我听人说,霍伯是公子策的姑父,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霍伯能替他退公子策么?”
手下人不乏见识,低声说:“见霍伯,他是希望能通过霍伯安定闵方吧。”
罗瑕冷哼一声。
依他判断,用霍伯稳定闵方,那是下下策,最好的办法是将闵方赶紧瓜分,士大夫家一分,上等登人也可以分点儿,那些得不到家业的小儿子们一人圈块封地,就有人肯驻扎了,比什么都稳固。
他让人备了车,扎扎走出去,驱车去让人去追裴陵。
裴陵没有追上,倒是追到霍伯府上了。
此时,裴陵已经敲开霍伯的大门,但意外的是,霍伯没有将他拒之门外,而是在室内见了他,霍伯本来在教孩子们在读书,开门之后,就赶大儿子十几岁,二儿子,三儿子……几岁去邻居家玩,他二儿子、三儿子从身边走过,不对,哪个二儿子、哪个三儿子,看起来差不多大小?
裴陵是这么理解的,这一堆应该都是他的孩子。
但一定都是他的孩子吗?
未必,说不定也有他邻居家的对不对?
裴陵行礼一番,客套话说了几句,让士卒放下自己备好的礼物,进了室内坐下,坐到霍伯的面前,这才仔细打量霍伯。
霍伯在闵方是客居,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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