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为什么没攻下?”
那个士大夫又小声说:“他是闵的贤才,灾荒年间,曾说服过闵君给人口粮,有年闹蝗灾,他带着幼子深入蝗地,回来告诉闵方的人,蝗虫可食,闵方因他而活的人感激他,纷纷拥到他那儿帮他守卫家宅。他求别人离开,别人都不走,士卒去攻打,那些百姓就高喊,霍伯非闵,且无财货……”
裴陵更是心疼。
他低声说:“你劝旁人留下他了么?”
那个士大夫又说:“劝了。我这么说的,他们家没财货没粮食,去守家宅的人又多,你们围着能饿死他们,何必再攻打呢?”
裴陵问:“他能为我所用吗?”
士大夫道:“我看难。我们杀闵方的士大夫太多,里头没有他的亲族和至交么?”
裴陵又问:“他们都说霍伯非闵是什么意思?”
士大夫道:“霍伯是公子策的姑父!”
裴陵浑身一震道:“什么?”
士大夫点了点头说:“确认无疑。霍伯其实是朝歌来人,铜矿监罪臣之后,公子策的父亲林伯权喜欢他,就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他,本来要接他回苍榆做家臣,只因为他父亲初来流放之地的时候,得过闵氏的恩惠,他父亲死后,叮嘱他要辅助闵氏,他就非要来闵氏,与林伯权闹翻了,再加上他有个至交好友死于林伯权之手,于是反目成仇。但亲戚还是亲戚,林伯权死后,他妻时不时托人送财送物馈赠公子策他们母子,他也装作不知道,反倒是公子策得了苍榆,他再不让妻子与苍榆往来。”
裴陵震惊道:“此人真义士也。”
士大夫感慨说:“是呀。也许他去苍榆辅助林伯权兄弟,林伯权也不会死得战场上,公子策至今还在他父亲的羽翼之下。”
正说着话,二人就见侯羟带士卒牵着一个绫罗满身的妇人出来,也不甚在意。
他们说这话,就见那妇人声嘶力竭往后缩,被拽到在地,随即又被从地上拉了起来,绑到几丈外的一根事先竖好的木桩上。上来个刽子手拿着尖刀,狞笑着撕开她的上衣,刀探下去,从她的胸部两旁、两肋、乳房,一刀一刀地割去,血,瞬间流满她了全身,她翻着白眼昏过去,又被冰水浇一身,与血花混在一起。
她用嘶哑带着诅咒的声线,喷着血沫嚎叫道:“此地为我闵氏血沁染过,厚得似山,你们杀光我们,就休想再拿走一分。”
这诅咒不算毒。
但裴陵别的不怕,就怕这一句话,他猛地上前道:“这是何人?她什么意思?”
有人认出来了。
他大声喊道:“这是闵武的娘。这是闵染的妻子。闵方夫人。”
裴陵顿时手脚冰凉。
闵武还没追索回来,你们如此凶残地报复他娘干什么?
这一刀一刀剜,剜给谁看呢?
几百年的繁衍,已经使得闵氏的子孙遍布闵方,他们甚至会仇恨现在的公族,都是一个祖宗,凭什么他们有土地、奴隶、美女和锦衣玉食,但是你杀狠了,折磨得残忍了,又怎知会不会激得他们同仇敌忾呢?
闵染的妻,裴陵没见过,但是却知道她为什么成为闵染的妻。她的先祖,在白夷剽掠而来的时候,趴在闵氏的先祖身上,保护当时的闵君,被人戳了一身窟窿,活下来的闵君为感激他忠诚,宣布说:“以后我们闵氏与高的子孙永世为好,互为婚姻。再有高的子孙为你们被戳成破麻,你们就不要做我的子孙。”
因为同姓不通婚,那时候方国想找不是同姓的人成亲比现在难,于是之后世世代代,闵氏无论嫡出还是庶出,都喜欢挑高的后代为妻、为婿。
虐杀闵染的正妻,只会激怒更多的人,尤其还戳一身窟窿。
裴陵晕晕地想:这竖子是故意的吗?他想站出来,替罗氏坏我,好夺回罗氏之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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