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很少有明亮的,晚上多雾,但这晚的上弦月却异常明亮。更照得山影曲线清晰,树色如墨。
眼前的一座山寨雄夹在小土原之间,三面都是土崖,只一面的道路通过去,罗氏的军队控制着三岔路口,据景冯了解,因为提防公子策会突然袭击,截断罗氏和闵氏的练习,这儿放的士卒的数量并不少。
显然,在若干年前,这儿居住着十多户野人,还倾倒着他们搭的土窑。
看着这些凿开的土窑,景冯突然有了个主意,这地方都是土山土崖,为何一定要车步齐头并进,来到寨下进攻?
为何不趁着月光打出来的阴影,凿土上土崖上去,然后对方关寨就毫无用武之地,也许天亮之前,就能夺回麻洞川。
他立下决心,因为月亮的阴影,他也不用担心关寨上有任何察觉,杀出来阻挠他们,这就向后面的将士们招手。
将士们一堆、一堆地聚集在背风的地方,耳朵、手、鼻子都无处安放,腿无知觉,脚有老鼠咬,又不敢烤火,早已觉得战死都比冻死在这儿好,听他一声令下,就奔向土崖,在下头凿了起来。
不断开凿出下脚的地方,士卒们身上嘴里也都冒出热气来,有人登上去了,楔下几个楔子,垂下粗麻绳索,接下来上去的士卒就快多了,半个时辰功夫,土崖上已经潜满士卒,看着他们在上面往关寨飞驰,景冯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就是运气,运气太好了,碰巧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他不敢迟疑,也连忙抓起绳索,向土崖上攀爬去。
一夜喊杀震天。
天亮了,士卒们在关寨上争抢着热水,景冯则在寨上迈步。
连续两战,将士们真的疲倦极了,吃完热饭,喝完热水,让士卒赶来战马和战车,他就吩咐士卒们好好休息。
整个山寨鼾声雷动,连受伤的将士们都用鼾声代替惨叫和哼声。
下午,罗氏没有来。
景冯放心了不少,如果今天不来,明天将士们休整回来,后方闵武组织人运送来补给,手里的兵马虽然不多,但足以阻挠上万大军。
不是说他景冯能打下来,别人打不下来,而是因为这个关寨主要用于向外,他是从内侧攻打的。
如果敌人从外侧攻打,难度就会增加,而要是再小心一些,那便守住了。
这个小小山国也又保全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闵染说:“冯伯,辅助我的儿子,保护他长大。”这是诺言,保全了这个山国,不几年闵武也就长大了。
从现在看,闵武也是个好孩子,虽然不像公子策那样犹如彗星闪烁,但起码具备方国国君的气宇。
如果他再磨练一二,一定会超过他的父亲,是的,景冯觉得闵染太容易轻信人,太容易下决定,太容易被打动,被游说,这一点,闵武应该可以避免。
战马正在啃着半枯的荒草,也歇息着。
太阳正在偏西,或许这一天会平静地度过,然而正凄迷着双眼,去等着这太阳下山,甘氏来了。
但这时,景冯一样笑了。
这时候来,还不如不来,逼急了的兔子才咬人,他夜间攻进关寨那是迫不得已,罗氏此来,他非要夜战不可吗?
不,他们有选择。
所以,他们更应该选择明天进攻。
同样的道理,长途跋涉了百余里,他们累吗?自己这些将士们可是休息了一天,这就叫以翻饱睡好等着走了上百里的人。
更何况他们只是先头军队,人数并没有数不过来。
景冯压住劲儿,一直压到到夜晚,这就挑选壮士二百人,以战车接应,夜袭敌营。
又是一夜硬干。
天亮了,一个艳阳天,烤得雪斑都湿漉漉的,士卒们看着关寨外一片狼藉的敌营,个个志得意满,情绪高涨。
三战了。
三战三捷。
好些年了,闵方都没有打过这种顺丰仗,将士们都用崇拜的眼神望着景冯,当然,那时的景冯是一员猛将,有万夫不挡之勇,但靠他指挥打的仗?还真是少的很。没想到闵方先君去了,托孤托出来一位智勇双全的贤臣来了。
士卒们也在憧憬。
人都传闵武年少堪用,可谓少年英才,很快他长大了,就是一代英主,到时再有善战的景冯做大将,也许会一改闵方的弱小。
但他们的幻想就是幻想。
有些梦不管做得再美好,都是要醒的,也就是半中午的时侯,关寨后面的道路上驰骋来几辆战车。
先看着这几辆战车而已。
战车后面是滚滚烟尘,不知道有多少追兵。
士卒们赶紧去喊景冯,景冯还没去看,就晕了一晕,如果说关寨后面你追我赶,那就说明闵方破了。
自己三战三捷,运气一直满满的,但没想到,还是没有挡住闵方的灭亡。
敌人怎么杀到闵方的呢?
来不及想了,景冯振奋精神,率士卒杀下去接应,果然是闵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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