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舆 章节目录 十四节 大宗师(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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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策并没有立刻准文错所请。

    林起告退后，林策这才问他：“舅舅为何要举荐起为大督造。莫非你觉得拿建造公室这样的事情拖住一位干臣，值得吗？”

    文错建议说：“给他大督造一职，可让他从劳役入手，借以熟悉军伍，你也不用怕公室建成羊圈，岂非两全其美？他熟悉好军伍之事，等建完公室，你派他去新周筑城，老卒伍也不会不服。”

    林策觉得也是，没有什么问题，便一口答应下来，然而细细思索，却又有引申出其它问题。在没有“无功不爵”之前，按照“世卿世禄”的标准，大家认可的是士大夫的身份，文武混用也并无不可，国君放某个人到某官职上，就算有人不服，也仅限定于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士大夫，但有了“无功不爵”之后，军中战功高低，人人都清清楚楚，其它功勋虽然而也是功勋，爵位和封赏没有区别，却无法令士卒信服。

    你让文官体系的人进来，没有相应的军功验证他的能力，士卒们根本不像以前那样，老老实实认命，认为他是士大夫出身，天生可以领兵，而是开始质疑：让他率领我们，他有能力打胜仗吗？

    按林策的设想，将郎中带在身边学习知识、武艺和兵法，调教好，也好派出去作将领。结果人经过他的考核，觉得谁谁已经可以，能够派出去担当重任，就给派了出去，然而派出去，一旦还没有军功，士卒根本不服。

    这也是用人唯能的后遗症。

    你怎么证明你比别人更胜任职务呢？

    打一场仗检验一下？

    关键是眼下没法立刻打一仗。

    这就是兵疑将。

    于是，一开始林策定下的旅率，到军队之后，心里骄傲，一感觉士卒不信服，就自求其次，要从什长、两长做起。

    倘若国不缺才，将士勇于磨练自己，这肯定是件好事。

    但问题是，现在随着国政改革鼎新，军伍之事日渐复杂，旅率以上几乎都是睁眼瞎，哪怕是乡师，应召起来也要计算粮食，补充军械，军队急需通书文的人，回头大家都闹着去干两长，岂不屈才？

    如果将来治理国家，非要将文武分开，条件允许了亦无不可，但现在人才这么少，你只能混着用。

    就像申豹，无人为将时，你分明是可以当将去用的，如果军队数量庞大，他比王武、蹇仲他们更容易指挥作战。

    你不用吗？

    你非要区分一个文武，就把自己框死在里头。

    文错倒是给了一个思路，就是专门设立一些文转武，武转文的职务，比如说司寇，司空下面的僚官。

    说到底，其实还是缺可造之才，无人可用。

    而要想人才够用，就要靠庠、序、校。

    现在苍榆已经花费大力气开了庠、序，却缺师少教，聘来一些有学问的人，也不能统一施教，有的以一天教多少字为准，有的给背诗文，有的则按照官府选择少属官的标准，紧贴标准，好在官府谋官。

    想想这些，林策就头疼。

    十年育树，百年育人，时间太长，现在就要用呀。

    他把大行人卫英制定的新文典一点、一点展开，里头收录了四千多个字，被写得圆润整洁，赏心悦目，然而这四千多字，他这个能读生僻大诰的人，也有不会写的，更有不会读的，甚至写错的，此时摊开，也是要练习去写不认识不熟悉的字。

    不要说庠、序里的学生，他拿着这个书文就发现了问题。

    因为朝歌先贤在作收录字的典，苍榆只求写法一致，规范写法，规范比划，编纂出来并不是特别地困难，但问题是读音。

    字有了，你怎么知道字读什么呢？

    什么意思呢？

    认识的你会，知道什么意思，不认识的你就不会，还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能靠先生在沙盘上写，写了读，读了讲是什么意思。

    如果先生有错，学生就跟着错，错了遇到另外一个先生的学生，双方争论，依然不知道谁对谁错。

    他带着疑问，让人把卫英请来。

    卫英来了。

    他请教说：“此字典甚好，但不知读音释义，不可为人广泛研习，你可有办法知道天子的校怎么教学书文？”

    卫英低声说：“普天方国，唯商有书文。据说天子的校中，珍藏有【尔雅】一书，作为天下雅言范本，经历代士大夫删减增加，藏入守藏室，为天下文纲，只为师者借阅，概不可出带，以免书文外传。”

    林策问：“不给抄？”

    卫英摇了摇头，反问他：“若无书，商何以为天子国？若为他人抄去，则失其王气矣。”

    林策问：“我们能编纂么？”

    卫英摇了摇头说：“暂时不行。编纂【尔雅】那样的巨著，非数十文学饱读之士花费数载不可为，咱们苍榆，无此文教之力。”

    林策默然。

    你想振兴文教，光想没用，有的时候就是有心无力，没有太好办法，难不成你把天子的【尔雅】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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