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林蹑带上一大堆的绢册和文简去找申豹。
申豹大吃一惊,越是翻看越是吃惊,与他细细商量好,挑上些适合出使的人,准备上出行的马车。之前去服远,那还不叫出使,这回去陶氏,那是严格按照出使来。日上三竿,林策拨来战车兵卒,督促他们自查仪表,隆重着装,又让数十僚官排得整整齐齐,送到城门,一起看他们走远。
一行人一走,林策就把猗轸请来。
其实相比后面的几路诸侯,第一家陶氏反而最重要。
虽然林策嘴里说,这件事情可以如此如此干成,但这种去推测还没有结果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肯定?
林策内心深处其实是这么认为的,只要能说服陶氏与苍榆结盟,这一次就不能算失败。
如果有一家结盟,那就秘密结盟。
等公子基与同官几路诸侯联合的时候,兵伐苍榆的时候,自己要在那边隐藏一位盟友,就能够提前探知对方的安排,在胜利的天平上多压一块砝码。
所以他觉得后面的诸侯能不能结盟,结盟几家,那都是锦上添花,关键还是要说服陶氏,起码要做到有一位盟友。
夜里经过数十人的努力,已经把说辞演绎到极致,但无论你如何演绎,你都不是要出使的那一国的君主,代表不了他的反应。
林策想来想去,认为猗轸也偏重商贸,会与陶正在想法上有着诸多相同的地方,就把猗轸当成去游说的陶正,细细问问他,结盟的理由是否充足,陶正听了会不会拒绝。
林策还记得自己在猗氏时问过猗轸行商要求,经商要想顺利,不能诸国林立,每个国都设置壁垒,也不能因为治权不一,有人掠夺,因为贼人分属他国,抓捕找回不了,所以这个盟约中,林策和他的谋士提出结盟的第一个好处就是盟约后,虽不算政出一门,却好似在一国之内,行商不再有壁垒,而且可以统一捕盗;他也记得自己在猗氏问过猗轸,度量衡标准和统一铜贝是不是特别重要,这第二个好处就是几国盟约后,可以通过协商制定度量衡标准,统一使用货币。
其实这些都能打动陶正的,都是陶正想要的。
他原样复述一番,问猗轸:“如果是你,会不会拒绝?”
猗轸本想靠拍马屁含混过去,又怕出使一旦失败,林策会记起今天自己的这个马屁,只好吹毛求疵道:“我听了会愿意结盟。但是陶正不是我,而是我的生意伙伴,我的邻居,他看着我猗氏灭国的,可能会觉得你说得一切都好,但他害怕他听你的,会走猗氏的老路,于是疑虑和担心就来了。”
林策总结说:“说得再好,缺乏信任。”
猗轸点了点头。
送走猗轸,林策陷入沉思。
这个双方的信任确实不太容易建立。
怎么让陶氏不觉得他是钻进去了一个陷阱,而是可以确确实实会盟呢?
他在公室的帐篷里踱步,一连想了好几个能够取信对方的方法,包括互换人质等等,都觉得难用出手。
找来舅舅文错,把猗轸的话给他讲一遍,问他是什么看法。
文错笑道:“策,你把自己绕到里头了。你想过没有,如果结盟成功,只有你与他盟,那定然会有信任与不信任的问题。但是如果闵氏也进来呢?那就是他二人共进共退,你却只有一家。信你如何,不信你如何?所以我敢肯定,要陶氏与我们盟,则必会是陶氏和闵氏一起与我们盟。”
林策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文错又说:“有两家是这样,如果再有两家,大家就会觉得更安心,一个盟里,你一君如果不安好心,对付的是他四君,何足惧哉?”
林策恍然。
他确实过于担心,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使臣已经出发了,他也要去铜草上去看上一看,这就出门喊上林砀李扎,让他们做好准备,次日带上郎中士卒前往铜草山。
到了铜草山,已经是两天后,这铜草山冬天被冰雪一披,上头生的铜草也全然看不见,只是让人觉得雪斑一块一块,山色斑驳,草树稀疏。
找到当年采铜监的位置,舍房早已顶塌,舍内都是枯草。
几个士卒还从里头找到一窝狐狸。
又去了开矿的地方,山石大片被削去,当年搭起来的木架还在,这是山石削成片之后,免得上方崩塌,开凿上面的石头,保持一个扇面形状用的,也有一定的固定作用,下面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绿色的铜毒和红色的恶金锈斑,不远处还能看到一圈一圈的坟冢,那多是采石奴隶的骸骨,草草掩埋后,只是摆了一块披风沐雪的石头。
走近了,站到高处望去,这种坟冢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遥遥不知道延伸了多少里,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看到这山,一行人都有一种厌恶感。
开采竟是如此丑陋。
是谁曾唱曰: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他说,那边淮夷已臣服,献来珍宝,有巨大的龟壳和象牙,还有用来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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