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坐在乐器前。
子姬也坐在自己的琴前。
他们正在演练采风得到的曲目,随着最年长的春官喊“开始”,便先由小钟挈领,协调乐器,而后琴瑟合奏,美妙而和谐,但很快,一串不搭调的琴声飘浮出来,众人停下,纷纷交头接耳。
他们几乎都不用寻找,就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声音,先后把视线集中在子姬身上,而子姬手还在划拉,自然是她在走神发愣。
子夏却显得无比高兴,坐在末尾一排的边上,偏着脸庞偷看子姬。
直到女棠用胳膊肘捣捣子姬,子姬这才醒悟过来。
她尴尬地笑笑,站起来表达歉意道:“走神弹错了,对不起呀。”
她再坐下来,便听到有人喊她。
声音熟悉,她还以为听错了,闪闪两只大眼睛在听,听得真切,立刻翻身爬起来,飞一般向外面跑去,留下一群发愣的春官。
到了外面,果然是心里想的那个人。
他正站在南宫万年面前跟南宫万年说话,子姬心里一颤,飞快跑来到面前,含泪的眼睛眨眨,最终笑盈盈站到一旁。
南宫万年带着不可思议的口吻给他说:“子策他见到了服远伯,不但开口借到粮食,还被送来传舍住了。”
子姬不甘心地问:“是真的?”
她抓住林策的胳膊就兴高采烈地摇晃,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说服他的?你真给你借呀,给借多少?”
林策睁亮双眼,轻描淡写地给她伸出一个指头。
子姬一下蔫了,没好气地说:“十钟虽然不少,但也还是不够的吧?”
林策摇了摇头,要求说:“再猜。”
南宫万年刚刚也还没来得及问,此时不敢相信道:“难不成你还借到一百钟?”
林策哈哈大笑。
子姬问他:“真的呀?”
很快,她干脆上前半步,潜身抱着林策的腰往上拔,没抱起来,感觉身后有异,一扭头,春官都在门口看她,便羞红了面庞,拉起林策就往外走。
躲开人,林策就迫不及待地要求:“去换你的男装,带上南宫叔叔,我们去吃顿好的,服远伯要摆宴招待我,让我带上家臣。”
子姬问他:“合适吗?”
林策反问:“那有什么不合适的?”
子姬立刻一溜烟往回跑。
林策等了一会儿,见南宫万年也被子姬拉了出来,就带上他们去赴宴。
因为林策是臣附而来,礼仪上接受的是宴请而不是飨食,服远伯没有亲来,而是让器重的儿子公子川安排。
林策一行缓步到来,便被公子川接上。
公子川是服远伯最器重的儿子之一。
他眉目间有几分与服远伯相似,但没有服远伯高,虽然一样燕颔虎须,肩宽背厚,却也没有服远伯坐定如虎走动若狼的强势,扑面一团亲和气息,等上林策走近,竟不顾年长,先行施礼,给人很好的印象,很亲近的感觉。
他上前执上林策的手背,一起迈步,口中开始夸奖:“子策真是一表人才,令我觉得一见如故,今日以斛饮斗酒,与你不醉不休。”
祭足在他面前,也不像是在服远伯面前那样,小心谨慎,反而像好友一样叮嘱道:“子川。你看子策是能饮酒的人么?”
公子川豪迈笑道:“你这是小看子策呢。”
他们进去,乐声停止,按照宾主之礼仪各自落座。
公子川又起身作辞敬酒道:“苍榆远在千里之外,公子策能来我地,是君父贤德,是诸臣勉励用事,使得公子策心有仰慕,对不对?这一盏我敬君父,敬给朝堂各位诸卿。”
子姬坐在林策身边,小声道:“看人家多会说话,先拍他爹和他爹大臣们的马屁,但让你听了,也无甚羞辱。”
林策警觉起来。
乍一见公子川,林策还以为他是易予之辈。
然而子姬提醒得及时,人可不是挂一张英雄脸就是英雄,更不是看起来温和,就能够小看,他连忙也起身,与公子川一起遥遥祝贺。
公子川又道:“这第二盏我敬公子策,远道而来实属不易,有朋自臣,尤须珍惜。”
他是说林策千里迢迢来得不容易,以前是朋友,现在主动称臣,更应该得到珍惜。
此话一出,林策汗毛都倒竖。
你说你一个君主国,对待臣属国,不倨傲羞辱已经了不起了,现在谦和得让人难以想象,而且在言辞中暗示,你是我的朋友,现在成了我的臣,我一定会珍惜你的,将来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这辞令绝了。
他转眼间已将公子川拔高到服远伯的高度。
一时之间,林策也不知道怎么回他好,连忙起身行礼,举杯吞酒一口,然后假装面容难看地坐下来。
公子川哈哈大笑道:“子策饮不惯酒么?”
林策连连点头,告诉说:“自幼身体不好,家母不让饮酒。”他又连忙说:“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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