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姬一刻也弹不下去琴。
他站起来走过去,走去抱着林策的脑袋,像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样,靠在自己腹部,轻轻拍他的后背,念叨说:“没事了。没事。想打就打,能打赢,一定能打赢。”片刻之后,他感觉到林策平息下来,轻轻丢开,才知道他睡着了。将他扶倒在榻上,看着他熟睡,竟然也有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着,子姬伸长脖子,用柔唇在他额头上亲了一记,然后飞快地在自己的两个眼角上擦拭。
子姬又呆了片刻,便走了出去。
这深秋的天气变化莫测,刚才还起风,看似要变天,这会儿太阳又挂在西天,让人感到几分刺眼。
子姬抬起手来挡了一挡太阳,溜着墙根蹲到地上。
正在整理佩剑甲叶的南宫万年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就靠着泥墙,半撑着站起身,问南宫万年:“怎么办?根本劝不了他。他听着琴,听着听着哭得好厉害。南宫叔叔,我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南宫万年说:“你还能怎么帮他?”
他压低声音道:“你就不该给他讲先王的事情。我问你知道吗?他要专营铜和盐。郭外设周,又专营铜和盐,就是我这样的武夫都知道,这是要效法先王,他正在干先王要干的事情。”
子姬发抖地问他:“我就是想知道,他一个偏远的附庸,只有十五岁,他怎么知道怎么施政的?谁在教他?他怎么知道先王干的这些事情呢,他怎么会想到收铜专营?他怎么知道在郭外设乡一样的周?”
南宫万年反问:“不是你与他一道去红石崖,半道上你给他讲的吗?”
子姬摇了摇头。
她轻声说:“怎么可能听一回他就开始干?他分明是早有预谋。叔叔。有人说死了的人会在某一天重新降生,你信吗?”
南宫万年摇了摇头,笑道:“我不信。在战场上,我起码斩杀过上百人,我从来也没见任何一人转生降世。”
子姬拂了一下额前的发丝,轻声问他:“那你怎么解释他现在的施政?”、
南宫万年道:“也许是当年的宫人被遣散,有人来了此地,教授过他。我听他说,他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到处替他求师问教。”
子姬摇了摇头。
南宫万年又道:“他是截教、禅教的弟子?”
子姬又摇了摇头。
南宫万年信口猜测说:“纵横家?兵家?陶朱家,公输家?礼教?没有流派的培养,我不信一个人再聪慧,可以没施政过就有现成的章法。”
子姬幽幽道:“他是厉王一派。他推崇厉王,无论哪家学说,厉王都是公敌。所以他不是任何一家。”
南宫万年道:“那就肯定是先王当年的宫人流落到了这里。碰到好时机,你应该试着问一问他。”
子姬轻声说:“我心里好害怕,怎么样才能帮到他?与白夷一战,真的能打赢吗?南宫叔叔你就帮帮他吧。”
南宫万年点了点头,笑道:“在你请求我之前,我就已经答应他了。放心吧,我肯定,一定能够打赢。”
他略作迟疑,没说就看打赢花费多大代价。
这是在林策的家里。
文烟正好回来,远远看到子姬的模样,也赶忙走来旁边,关切地问他:“怎么了?子姬你生病了吗?”
子姬连忙站好,笑眯眯地说:“姨娘。我正在追问叔叔,问他子策施政是跟谁学的,他非要说是申豹?我说不是,子策跟申豹的施政想法大不相同,他非说是,姨娘,他是不是还有其他先生?”
背锅的南宫万年一脸漆黑。
文烟笑道:“你先告诉姨娘,他施政行不行,姨娘再告诉你他怎么学来的。“
子姬言不由衷地说:“还挺好,黔首们都拥戴。”
文烟一时心情大好,给她招了招手,领着她去了一个地方,推开房门,来到一个充满杀虫草味道的房间。
子姬一看,都是架子,就走近了,去扒上面的东西,转眼间她就看到一大堆的绸布。
什么书是绸布做的?
她抖开一个,迅速展开,只一眼,就震惊道:“大诰?!“
她一阵扒拉,发现整个架子上堆满的全都是。
她问文烟:“这怎么可能?”
文烟慈祥地看着她,笑吟吟地说:“这都是他从守藏室偷拿回家的,自几百年前,先祖受封茅起,每年的大诰,无论告知政事,王室婚丧,全都在这里,这些就是他施政的老师,这就是。”
文烟道:“苍榆除了守藏室,哪有多少书简?他父亲第一次让他去找,因为守藏室乱杂,他找了一堆大诰,后来要还回去,史公都不肯要,说这些大诰过了当年就再无用处,白占地方,想要全给他,于是,策他就花了些时日,去把大诰全拉了回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中原士大夫家的孩子学诗学乐学书,我们哪有?只能由他诵读大诰。所以我想,无论他施政用什么样的主张都不奇怪,你也不用奇怪。”
大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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