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人数虽然不多,火把也不是人手一支,却星星点点,走成一条光亮亮的长蛇,士卒们撒开腿脚,绰矛扶剑,整齐有序地向前奔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已经具备着某种神圣的力量。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从山谷中穿过,在山涧跳跃,又攀爬高坡,目光坚毅。
为首的李扎发疯地撵着士卒飞奔,不停咆哮:“快。都给我快,能跑的不要走,能走的不要挪,只要进了城。就能拿到主公赏你的田宅。”
其它的卒长也学他那样,开始不要命地撵自家的士卒,发了疯地赛跑。
只有林策和申豹这一卒走得慢,反倒被最后出发的利咸给赶上超过去。
深秋露寒,林策出城走得着急,没有备厚衣衫,走在下半夜的夜里,开始觉得寒冷。申豹怜惜他身子瘦,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件半旧的裘衣,定要他披上,他二人让到路边,站在路边,观察行军的队伍。
林策看着士卒们破衣烂衫,在火光中进发奔赴,不由思绪万千。
即便不知道犬戎是不是人多势众,他们都在义无反顾,争先恐后,这是干什么?慷慨就死呀,多么英勇的队伍,怪不得上千人的商队,他们能够一鼓而下。
再想想他们的经历,跟随自己的父亲、叔父百战余生,为林氏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却被苍榆抛弃,只因为他们不是国人,不是登人,不是世卿世禄,不是名门贵族……哪怕百战百胜,却连国人的身份都没有,战死了,连一份微薄的抚恤都得不到。而这一次,他们出于对自己的信任,汇集在战旗之下,又一次英勇向前,我一定不能让之前发生的事情再次重演,我要带着他们,恢复父叔的辉煌,我要与他们一起,创立不世的功业,我就是那个人,我一定要做到。
虽然他们衣衫褴褛,但风貌不改,虽然他们食不果腹,但志气不丢。
一旦进了城,有了快矛、坚甲、厚盾、利戈,全副武装,那时会是什么模样?弱于公子基的方师么?
林策不信。
想到这些,他有点儿热泪盈眶。
为了畅通南门,顺利入城,他要先到,便不再与申豹一起边走边谈,翻身上了骏马,从队伍一侧向前飞驰。
打马追了多时,才追上李扎那一卒,来到队伍的最前面,一起站到苍榆南城的城门之下。
火把将南门照亮,显得城门高峻。
这是一道分水岭,将国人和野人分开,这是一道门槛,不是内就富外就贫,却有一种贵贱的假象。
入城前,林策再次抬起头看看,就在今夜,他带人跨过去。
出示城主令牌,赶走南门下士,换上李扎的人牢牢守住,这就是一道从此握在自己手里的城门。
李扎还不答应,非要去北城作战。
林策还得走下去,把他牵上来,登上土楼远眺,遥指更南方说:“你看这四野茫茫,风吹寂静,却一样生活着苍榆人呐,一门之隔,就总是进不来……而今我把此门交给你守,就是守住人进出,犬戎之来,不过是以为城空无人,你守住城门,让外面的进来,充盈人口,犬戎不战而败。”
他说什么?
犬戎在北,此城此门在南,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李扎一脸糊涂。
林策只好开门见山:“我给你下的令,就是死守南门,问你,你守南门,城主派人来要你撤离,换他的人来守,你怎么办?”
李扎想也不想说:“我是主公的家臣,没有你下令,死也不撤。”
林策问:“如果城主武力来夺呢。”
李扎犹豫了。
城主派人来南门换防,你不愿意让,他攻打你怎么办?难道犬戎在外,自己人先打起来?可是你如果让了,他要是对大伙不利,拿走城门,等于拿走大伙的退路,挺难抉择,李扎想回答又不敢回答,只好怔怔盯着林策。
林策要求说:“要是那样,你就还击,击败他。保证南门在咱们手里。”
李扎大声应诺。
很快,王武、蹇仲一卒人进城。
林策把令转交给王武,让他带人去接手北门,让蹇仲留下,又留下仅有的几匹马,同样要求王武说:“你们立刻去北门,把北门牢牢控制在手里,要求无论战与不战,有无犬贼,除了我的允许,北门以北,无论任何人,无论任何消息不得进城,北门以南,无论任何人无论任何消息不得出北门。听命行事。”
王武应诺而去。
第三卒孟和率一卒来到,一样被林策留下几匹马,遣往北门。
利咸一卒后来居上,赶到申豹一卒提前来到,也被留下马匹,遣往北门。
最后来到的一卒才是申豹的一卒。
林策喊了申豹,笑意盈盈道:“老师不是老觉得我出人意表吗?现在进了城,我就可以宣布,您老不用再做卒长,卒长由蹇仲来干……”
不等他说完,申豹就懵了,结结巴巴道:“一路上可都是你在与我说话,没顾得撵人赶路,所以跑得慢,你不,不还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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