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继承来的宝剑只有一尺九寸,那时铸剑,也许一尺九是当地的极限,但是,他却在战场上夺来了一把三尺三寸的宝剑,这就成了他给林策的传家宝。林略从剑柄看到剑尾,从较宽的尾部到较宰的前端,神秘的花纹,黑色发亮的刃口,蕴藏了鬼神才有的力量,他真想拿出去玩一会儿,砍个什么东西再回来,但又不舍得真砍,只是羡慕地看着身前的大兄,等着大兄伸手抓走。
林都和林帅被林策遣去密招王武。
人称“长矛王”的王武,曾经阵斩过义渠第一勇士,只是林伯权死后,他腿瘸志气消沉,便从武士的行当中退却。
依林策对王武的印象,一介武夫,身经百战却不善谋略。
眼下想让自己的计划更缜密,等他来再合计,怕是没有什么帮助。
能与谁密谋?
在本家中找一个交好的、思维缜密的少年?
在年长者中间找?
不行,粟饭谁做的谁吃。
这件事,只能自己干,林氏任何长者都不能参与进来,否则他的身份和地位,决定着他和部曲奴隶不一样。
他会要求分饼。
到时明明是自己谋划的大事,回头就被人切走一半以上,这万万无法忍受。
他其实想拉梁鸿父女一起干,梁鸿是他认为符合条件的人,士大夫出身,通六艺,有见识有远见,干成后可以共享富贵。但他们要走,要走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却说明他们与自己有归宿上的分歧,而他还没来得及纠正这个分歧,梁好坐让奴隶羞辱自己,让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
现在,眼前只有亲弟林略一枚。
这个头发微微发黄,脸上雀斑正浓,两只眼睛带着点傻气有点儿可爱,但口风很紧,很崇拜自己大兄的小小少年。
林略小两岁,还出不了什么主意,但可以拿来倾诉,可以放心说话。
林略帮他穿上父亲的铠甲。
这铠甲胸前是青铜,有护心镜,有怪兽嘴肩坎,有牛角打磨的甲片……就是有点大,即便把皮绳拉紧,还是穿起来空荡;林策又让林略拿来宝剑,再一探手抓在自己手里,摆出最威风的姿势,问林略:“我这么一穿,有没有觉得像阿爹,有没有阿爹他的风范?能够说一不二,令人信服!”
林略摇了摇头。
他害怕兄长揍他,主动说:“大兄你太瘦,阿爹粗壮得像头熊,你穿他铠甲,就像长鹅顶只木桶。”
林策不以为怪,又在他的帮助下卸甲,轻声说:“我不知道没有阿爹,他们会不会当咱们是一回事,所以想穿上阿爹的铠甲,拿上阿爹的宝剑,展现阿爹的风范,借助于阿爹的威风……既然这样也没什么用,反而不伦不类,还是等武叔来,通过他召唤昔日同袍,用利弊说服他们?”
林略连忙拍手赞同。
林策又说:“这事可以先放一放,只要对部曲有利,哪怕第一时间聚不起来,后面仍然能够聚集起来呀,那些每年接受我们抚恤的人总要来,虽然都是孤儿寡母和伤残老卒,但聊胜于无。接下来就是颇这边,靠他和奴隶,短短时间,他能占下多少地方,要不要在父亲的家臣中挑选人来帮他?”
林略连忙说:“大兄。颇比王武他们要能说。颇会数,能立契。更懂得生意。”
这倒也是。
这事只能颇去干,也只能这样。
推敲来推敲去,林策又掏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勾画出苍榆的城区,圈出西南方向说:“最好把这边圈占起来,那边是河谷地,之前家主把他自己的、公中的牛羊都放那边去,而且除了耕田和牧地,还有不少荒坡,一旦占了,良田和牧区就有了。而且,现在这一片的宅邸已经空了出来。”
林略敬佩地看着大兄。
他怀疑只有大兄才能画出让人看懂的地图,不然那些器物上的图案,鱼为什么只是个带条尾巴的圈?人怎么只有几根骨头?
画图,可是能做本族司徒的本领呀。
他连忙用指头点东北,大声说:“也占这,这地高,最好把城主府也占了。大兄你去问他卖不卖?”
林策怪弟弟捣乱,在他脑门上敲一记。
但弟弟说得不错,百姓的宅能买,家主和他带走的那些人空下来的宅,你明知空着,你咋去拿?
但民宅、民田一旦换来有限,就必须去拿。
推敲了诸多的环节,还有个要命的事情,招父亲的袍泽部曲进城,要是瞒不过苍榆大执掌林仲的耳目怎么办?
一旦林仲得悉,他又会干什么?
根本不当一回事?
怀有戒心,但不说破?
呵责自己?
不动声色,但内心险恶,突然朝自己一家下手?
不能不把他的反应考虑在内。
林策握拳抵额。
很快,他有了一个想法,于是眯缝起眼睛,凝视出神。
迫不得已时,就这么干。
第二天一大早,林策起身洗漱,就见颇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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