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见你了吧。」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像被谁撒进去一把碎冰珠子,揉进血肉里,滚得又冷又疼。
白千景笑了一声:「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祁彦。」
「……刚才跟你一起那姑娘呢?她是来干吗的?」
白千景轻描淡写地说:「流产手术,她一个人去就行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回。」
我忍了好半天才没把那句「渣男」脱口而出。
等进了电梯,白千景转头打量我一眼,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之前怀的几个孩子,都不是我的。这一次,如果不是她自己在套上扎了洞,想逼婚,也不会有孩子。」
「虞霏霏,收起你廉价的同情心吧,成年人的世界有自己的规则,我可不是祁彦。」
他歪着头看我一眼,眼睛里带着冰凉的笑意,先一步走了出去。结果因为不知道祁彦的病房在哪儿,走了两步后,只能默默站在原地等我。
我冷哼一声,路过他身边时,半秒也没停留。
进门的时候,祁彦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偏头望着窗外。
光从他漂亮的脸上扫过,落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睫羽低垂,令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过来,等看清我身后的白千景之后,眉头皱了皱:「你怎么在这里?」
白千景唇边挑起一点弧度:「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啊。」
祁彦抿了抿嘴唇,不再理会他,只是冲我道:「霏霏,过来。」
11
我敏锐地察觉到祁彦和白千景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劲。
「祁彦,你先等一下。」我冲他挥了挥手里的缴费单,「我先去找医生,给你把针挂上,输完液我们早点回家。」
我刻意放软了声音,祁彦眼睫轻轻一颤,神色柔和下来,应了一声。
我转身去诊室找了医生,又拿着药和她开的单子去护士台。
不知道祁彦和白千景到底说了些什么,等我领着护士回去的时候,正好听到祁彦冷冷地说:「我和你不一样。」
白千景正要说点什么,转头看到我回来了,就笑着闭了嘴,冲祁彦挥挥手:「既然你伤得也不重,那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祁彦冷哼一声:「你最好别来。」
白千景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我犹豫了一下,追出去,发现他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没走,好像特意在等我。
我还没出声,他就转头看着我,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我停顿了一下,低声问:「你是不是知道祁彦瞒着我的事情?」
白千景笑了笑:「比如呢?」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出国?」
这个疑问藏在我心底已经很久了,刚才听白千景说祁彦在国外过得很不好时,除了心痛难过,从前的疑惑又重新浮现。
按理来说,祁彦的病情再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也没必要直接出国,换座城市,留在国内,他母亲那边的家人也更方便照顾他。
除非……
除非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他根本不能待在国内,只能出国躲避。
我想到高三的时候,好像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过后,祁彦忽然没有来学校,也没有回我消息。
一连过了三天,我终于等到了他重新出现。
可是他脸色惨白,神情恍惚,满是雾气缭绕的眼睛望着我,声音也轻得像一缕烟:「霏霏,我要走了。」
我原本揣着一肚子话要说,还准备为他不回我消息闹个脾气,听他这么说,瞬间愣了:「你要去哪儿?」
「我要出国了。」他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伸手把抽屉里的书拽了两本出来。
我低下头,发觉他的手背用力到青筋鼓起,指尖微微战栗,不由心头一痛,伸手覆住他的手,「为什么?祁彦,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要出国治病了。」
祁彦深深地望着我,我无法形容他那一瞬间望着我的眼神,决绝又热烈,好像突然融化了向我奔涌而来的冰原——
又好像,这是我们此生能见的最后一眼。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似乎想来摸摸我的头发,最终却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我那时没太在意,只是焦急地问:「只是治个病而已,不能留在国内治,非出去不可吗?」
祁彦轻轻地笑了。
「霏霏,池鱼困于涸泽,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一次,是我输了。可我不想死,我还想再见你。」
祁彦的退学手续,是他小舅舅来办的,流程特别快,一天就退了学,收拾了宿舍里的东西带走。急匆匆的,像一场狼狈的逃离。
三天后,我跷了课去机场送他,祁彦的小舅舅也在。
他没跟我说什么话,只是在走入登机口之前,回头望着我,低声说:「虞霏霏,等我回来。」
但我总觉得他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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