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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不熟:再见,再也不见 第七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第 1 节 昨夜星辰昨夜风(第1页/共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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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叫杨现,是父皇的第十个儿子。

    我前面有九个哥哥。但父皇子嗣缘浅,活下来的,除了不问政事、一心求道的病秧子二哥,常年征战在外、守北燕安宁的三哥,还有就是因为特殊之癖而被天下人唾弃的七哥,以及年纪最小的我。

    我年纪最小,却是母亲唯一的儿子。

    故而,我的母亲比起宫里的其他娘娘们,年纪也小。

    母亲也曾是公主,来自遥远的漠北。她来我们北燕的时候,十六岁。十七岁那年,生了我。如今,我已十二岁。

    所以母亲常说,她老了。

    我对「老」与「不老」的衡量,仅限于对比。父皇年岁很大,所以二十九岁的母亲站在白发苍苍的父皇面前时,她依旧很年轻。

    她没老。至少她给我讲起漠北的时候,她还是年轻的,像个少女,眼里闪着光,憧憬着属于她的世界。

    这样的光,在三哥与漠北日久的对峙中,逐渐暗了下去。

    三哥带来的捷报越多,母亲的眼睛就越暗,直到漠北快要被北燕划入版图的这一年,母亲再也不讲漠北的故事了。

    漠北还在,只是我母亲的故乡随着被迫迁徙的毡房,走向了更远方。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少女模样的母亲。

    直到三哥回来。

    兄弟四人,三哥是最不受父皇待见的那一个。不然,也不会被调遣至遥远而又苦寒的漠北,一守就是十五年。

    宫里传言,因为三哥的生母是个低等的婢子,更甚者,说那婢子是从漠北卖到京城的奴隶。

    三哥如今而立,可是三十年来,父皇从没有为这个儿子澄清过他的身世。

    传言说着说着就成真了。说到最后,怕是年迈的父皇也信了。

    三哥是在春天回来的。回宫的那天,排场很大。父皇亲自去宫门迎接。

    皇家的威严,一面在三哥手里,铁蹄铮铮地踏响了北燕的边疆;一面在父皇手里,等级森严地划分了高低贫贱。

    父皇在等级最顶端。

    我跟着出身不够高贵的母亲,悄悄藏匿于人群后。

    三哥骑马。战马墨一样的黑,和三哥一样高昂着头颅,接受着万众的瞩目。

    我拉着母亲的衣角,去端详这位素未谋面的哥哥,心里是掩饰不住地艳羡:「母妃,这人生得好俊。」

    母亲牵起我的手,轻轻道:「是呢,好俊。」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没笑,我却意外地在她眼里看到了光。那种怀念漠北的光,隐着少女怀春似的娇羞。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母亲更年轻了。

    这种年轻,比在父皇身边反衬出的稚嫩更为妥帖,更为令人舒服。

    庆功宴摆在三日后。与其说是给三哥的庆功宴,倒不如说是给父皇自己的家宴。

    庆功宴请了阖宫上下所有的嫔妃,唯独漏掉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来自漠北,身份低一等,不受宠。

    小黄门来请人的时候,母亲正在窗下描眉。

    久违地,她哼着小曲儿。是漠北的牧歌,声声悠扬,又声声被阻拦在北燕高高的宫墙中了。

    小黄门说,只请十皇子过去。

    本不是我的决定,我却像做错事的那一个,绞着衣角在屋檐下伫立了许久,想着如何跟母亲开口道一声抱歉。

    母亲描完了,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春装,来檐下送我。

    「现儿,你要懂规矩,见到父皇和各宫娘娘们,记得请安。」

    「现儿,今日不可贪嘴吃太多。」

    「现儿,今日难得你父皇开心,你要多为他背背诗词,给他助兴。」

    「现儿,今日哥哥们都在,你不可太冒失……」

    母亲絮絮叨叨的,我打断她:「母妃,我可以跟三哥说说话吗?」

    我第一次想主动靠近一位兄长。

    二哥孱弱,常年生病,我见不到;七哥倒是长得好看,可是暗地里人人视他为「怪物」,所以他最惹人注意的那两瓣朱唇也成了众人口中的邪术。他们说,七哥亲过的人,会变成太监。

    我惧怕见到七哥。

    我喜欢三哥硬朗朗的气质,也喜欢三哥边关风月打磨的凛冽眉眼。我想走近他,听他讲讲遥远的边疆,想从他那里听听母亲的故乡。

    院里的一树紫海棠开了,有花瓣儿落在母亲肩上。她摸着我的手,微抿唇,说:「可以啊。」

    我替母亲拂去落花,道:「母妃等儿子回来。」

    母亲否了我:「不了,估计要很晚。你回来便去歇着吧,不用过来请安了。」

    这是母亲第一次拒绝我前去。

    在以前,入夜前,她见不到我是不会心安的。我从不肯怀疑母亲,答应下来,随小黄门出了门。

    宴会之上,三哥并非我想得那么健谈。他沉默着,一口一口喝着自己樽里的酒。浅了,就自己斟满,然后再喝浅。周而复始。

    宴会上,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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