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穿着红嫁衣,遮着红盖头,脚上还套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她就这么站在河边,好像一个待嫁的新娘。
我的心脏因为害怕而剧烈跳动起来,而那只麂子长鸣一声,几个跳跃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才发现她的身体和衣服首饰都是用一张张彩纸拼出来的——这是一个纸人!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纸人应该就是念天明之前说的纸新娘了。
但令我疑惑的是,纸媒人安排的地点,为什么不是某个女方的家中,而是在回龙桥下?
眼下的情景让人匪夷所思,可我也不敢忘了念天明的叮嘱,哆嗦着把这纸新娘背了起来。
在这种令人压抑的气氛中,我终于回到了家。
“夜半阴时屋来客,新郎新娘且入堂!”
看到我背着纸新娘回来,在门口等候良久的念天明忽然一声高呼。
在他的吩咐下,爷爷替我接过了纸新娘,把她搬进了屋里,却叮嘱我站在门外不许入内。
此时家里灯火通明,我看到堂屋的墙壁上赫然贴着一张白色的“囍”字,两侧还写着一副对联,名曰:明媒正娶夫莫弃,阴阳两隔妻不离。
在堂屋的前头,还卧着一只大公鸡。这只公鸡被砍掉了半边脖子,伤口用草木灰糊住了。它闭着眼睛蜷缩在那件红寿衣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一拜家门谢天地,月老树下定今生!”
念天明一手摇着铜铃,一手烧着纸钱,再次高喊道。
他招了招手,爷爷立即把纸新娘搬到了公鸡旁边,摁着她的头朝屋外山田拜了一下。
而那只大公鸡像是通了人性一般,竟扑棱了两下翅膀从寿衣上站了起来,也朝着门外低了下脑袋。
“二拜正庭敬高堂,祖荫赐福佑新婚!”
咯咯!咯咯……
这时候,一阵不安的鸡叫声忽然响起。
原本乖巧通灵的大公鸡,不知为何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它的脖子开始渗血,浑身鸡毛也纷纷炸开!
念天明见状脸色一变,他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无名指摁在了公鸡的头上。
他的指甲缝里竟冒出了血,眨眼就把那公鸡的鸡冠染成了猩红!
我不知道念天明使的究竟是什么本事,可公鸡很快又安静了下来,朝着高堂方向点了下头。
念天明长松了口气,打算继续主持婚礼:
“三拜佳人结良缘,三生石前子同归……”
可话音未落,变故再度发生了!
这只公鸡突然睁开了眼,发出一声沙哑又刺耳的啼鸣!
它脖子上的伤口彻底崩开了,鸡血喷溅而出,溅了念天明一脸。
一时间,念天明就好像遭了重创一般应声倒地,他痛苦地捂住了左手,脸色瞬间化作死白。
只见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指甲不知为何裂开了,鲜血潺潺涌出!
“念道公,这……这怎么回事?”
爷爷也被这一幕吓着了,慌忙上前扶住了念天明。
“大事不好!”
这一刻,念天明早已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他大口地喘着气,“那个纸媒人的道行很深,他看穿了我的婚局,毁了我的法事,这是认定林笙了!”
“念叔,您的意思是这场纸婚……我逃不掉了?”
我的腿一软,带着哭腔问道。
可念天明没有回答我,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当即大步上前,扯下了纸新娘的红盖头。
盖头下面,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而在纸新娘的额头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纸符,此时正不断冒着青烟!
“林笙,这纸新娘你到底是从谁家接来的!”
念天明瞪大了眼睛,朝我看了过来。
我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说道,“回……回龙桥下,麂子把我引到了河边……可我只看到这纸新娘,就把她背了回来。”
听了这话,念天明像失了魂一般,一个踉跄跌坐在了椅子上。
而一旁的爷爷先是一愣,随后哭丧着拍起了大腿,“造孽啊!那个天杀的女娃,老子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二十年前你害死了我老爹,怎么现在连我孙娃都不肯放过呐!”
女娃?
我遇上的不是纸婚吗,爷爷说的女娃是怎么回事?
我瞅了眼正冒着烟的纸新娘,一下子懵住了。随后看向爷爷,问这究竟是怎么了。
可爷爷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的不肯做声。
一旁的念天明恢复了镇定,长叹口气,说道,“林笙,刚才我让纸新娘和公鸡拜堂,就是想骗过那纸媒人,让你跟这桩纸婚摆脱干系。但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真正要和你成婚的人,其实是一个二十年前被你爷爷弃养的女娃!”
“这……这什么意思?”
我整个凌乱了,念天明所说的女娃,莫非和谣传中被爷爷抛尸河边的是同一人?
>>>点击查看《阴阳诡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