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童失踪了。
莫因歌两眼茫然,跌跌撞撞地走回教室,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脚在领着身体往哪个方向走,结果结结实实地撞在门框上。他伸手捂着撞疼的地方,后退一步,在一个刚好经过的同学诧异的注视下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刘晓一边翻着手里的作业本一边招呼他。
“哎,莫——”刘晓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她紧张地盯着莫因歌的额头。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莫因歌不明所以地问。
“你头流血了!”刘晓低声惊叫道,很明智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怎么回事?”她急忙拉着莫因歌坐下,“你和别人打架了?”
莫因歌神情恍惚地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到底打了还是没——”刘晓见莫因歌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轻轻拿开莫因歌的手,仔细看了看他额头上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叹了口气。“算了,你爱说不说,我先给你擦一下吧。别动。”她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为莫因歌擦着额角的血。莫因歌这才觉得是有点儿不对劲,伤口一阵抽痛,使他清醒了许多。
“刚刚好像撞到门框上了。”他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好像?”刘晓哭笑不得,“你也掉魂了?”
莫因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没有吧……行了,我自己来吧。”
他从刘晓手里接过纸巾,直接按在伤口上,还故意用了点劲。他是要刺激一下,好快点清醒过来。刘晓看着他的举动,不禁皱紧了眉头,好像疼得不是莫因歌而是她一样。讲台上忽然传来几声拍桌子的巨响,教室里立刻如临大敌般肃静,几个还站着的学生飞快地坐回位子上。几分钟前赶到教室的高头清清嗓子,威严地扫视了一下众人。
“上课没有个上课的样子!知道打铃几分钟了吗?”再笨的人此时一听也明白,高头今天心情非常不好。“瞧瞧你们的懒散劲儿!无组织无纪律!”
莫因歌把眼光锁定在黑板上,看上去正十分认真地听高头训话,其实他的心思早就飞得远远的了。他苦苦思索着穆童可能去的任何一个地方,但一无所获。昨天晚上,他给穆童家一共打了四次电话,最晚的一次将近半夜,可穆童一直没回家。最后穆童家长也急了,四处找穆童的同学询问穆童的去向,结果是明摆着的。转了一圈,电话又打回到了莫因歌这里。听着电话里穆童妈妈的声音有些古怪,莫因歌赶紧赶到穆童家,帮着她出主意。他一早就知道穆童绝不可能去朋友家“补习数学”,但当着穆童家长的面又不敢说,只好看着穆童妈妈把所有手头的电话号码都打了一个遍,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不清楚”。
穆童妈妈当时就哭了。
之前穆童爸爸已经出门,莫因歌只好担起劝慰穆童妈妈的责任。人一到这种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穆童妈妈也不例外。她一会儿担心穆童被人拐走了,一会儿怕他旧病复发。莫因歌只好一再向她保证,穆童不会被人骗走(除非有人在路边挖个坑专门等着他),更不可能精神病复发走丢掉(这倒是实话,因为穆童根本就没得过)。他们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不停地拿纸巾擦眼睛,一个双手握在一起,紧张得无以复加。莫因歌可以很肯定地说,穆童出事了。虽然目前还不清楚穆童用了两年时间发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估计和死猫、死乌鸦都脱不了关系——对,还有那只雪白的怪鸟。
他尽量不去想穆童四肢僵硬,直直地伸在胸前的模样。
凌晨两点的时候,近乎绝望的穆童爸爸和几个热心的邻居疲惫地敲开了家门。一看穆童爸爸无力地摇了摇头,穆童妈妈当即两腿一软瘫倒在地。莫因歌和周围的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冷水,才总算把她给弄醒。这时候,放心不下的莫文家和叶莉也一路打听了过来。看到莫文家冷静沉着的反应,莫因歌不禁打心眼儿里佩服父亲的镇定,他喊着穆童爸爸让他马上报警,同时火速拨打120把已经基本上崩溃的穆童妈妈送往了医院。十分钟后,警方来到穆童家,随即接管了此事,并保证尽全力在镇上搜寻穆童的下落。事已至此,莫因歌一家再待在那儿也不太合适,回答完警察的问话,又安慰了穆童爸爸一番后,莫文家和叶莉就带着莫因歌离开了,那时天色已经开始发亮。
回家的路上,叶莉体贴地告诉莫因歌,如果他今天不想上课,她可以帮他请假。但莫因歌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他今天必须去学校,他必须和谢老说这件事。穆童在这种时候失踪绝不是巧合,要么是他发现了什么,要么是隐藏在暗处的“对方”发现了他。莫因歌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到现在他也不明白穆童究竟在追查什么,不明白这一切如何同死猫、死乌鸦还有怪鸟甚至是医院里的病人联系起来。要是谢翁多告诉他一些就好了。
到莫因歌出门上学之前,莫文家几次欲言又止,莫因歌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担心穆童会不会遇上了和医院里的奇怪病人相同的事情,被所谓的“鬼怪”吓疯了。莫因歌相信不会,不过他觉得,除非他和谢翁再交谈一次,否则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在穆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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