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孟玉楼容貌艳丽,偏还有一种沉着淡然的气质。她缓步走到堂下,望上对着西门庆要行万福礼。她与西门庆眼神接触的一刹那,立刻感受到从没遇到过的气息,这种气息如惊涛骇浪,猝然来临。
孟玉楼心里有些慌,又有些莫名的刺激。当时两个人,一个站立行万福礼,一个坐在椅子上抬头直勾勾地看,目光的交流在所难免。饶是孟玉楼心静如水,也架不住迎面这股浪啊。
孟玉楼并未让西门庆如愿,她略微侧了下身,恰好避开西门庆的目光,不端不正道了个万福。然后坐到了西门庆的对面。
西门庆的灵魂陷入了沉寂状态,通俗讲见了漂亮娘们走不动道儿了。他像是被人猛灌了一瓶五十二度二锅头,整个人发晕,但汹涌的荷尔蒙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他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眼神上,又把全部的眼神都集中在孟玉楼上。
十年嫖娼生涯,他西门庆什么女人没见过,但这个女人与众不同!她的脸,漂亮!她的胸,大!她的臀,哎,我这眼睛能拐弯就好了~
孟玉楼羞得低下头去,美人含羞柔情万千,这下更刺激了西门庆。他多么想扑过去,抱着她亲上个千八百遍,然后入洞房千八百遍。
只是西门庆面临着一个现实,很残酷的现实,他是来骗婚的。
西门庆娶孟玉楼是为了补第三个小妾卓丢儿的缺,不是正房大娘子。
孟玉楼跟薛嫂提的要求是不做妾,必须是大娘子。
一个妻,一个妾,字不同,命运可差远了。地位不同,在家不主事,将来有了子嗣,没有资格跟大娘子的子女争。万一没有子女,那更惨了,年纪一大,在这个家你算啥。
西门庆明白,这个事绕不开,那只能骗。可骗有骗的路子,你不能硬骗,否则过门之后,孟玉楼逮着这个事不放,闹起来不好,毕竟是要长久过日子的。
谎话不能说,但必须娶到手,人到这时候,往往就开始无耻了。
西门庆彬彬有礼,对孟玉楼说道:「小人妻亡已久,欲娶娘子管理家事,不知尊意如何?」
这个问话是个坑。没错,我大娘子陈氏死了很久了,但新娶的吴氏还活着呢。你孟玉楼不是精明能干吗?我真想娶你管家,但具体怎么管,过门后你们姐妹几个商量去吧。
孟玉楼没接他茬,转过脸,问薛嫂道:「官人贵庚?没了娘子多少时了?」
孟玉楼反应很自然,却又剑出偏锋,将计就计。其一,西门庆问她想不想嫁,她一个妇人怎好直接回答。其二,能不能做大娘子是事情的关键,必须核实。既然西门庆说大娘子死了再娶,这男人死大娘子的具体时间点,两人未必提前商量过,而且媒婆再虎,也不敢在死人的事上胡编乱造。
薛嫂是真要死了,吴月娘活得好好的呢,前头那个死三年多了!(原文:如今不幸他没了,已过三年来)咋回答?
西门庆不待薛嫂开口,接着说道:「小人虚岁二十八,先妻不幸没了一年有余。」
西门庆的话大有玄机,那时的丧葬制度规定,妻子死,丈夫服丧一年。西门庆说一年有余,正是暗示自己服丧期满才要续弦娶妻。
西门庆怕妇人再多追究,转守为攻,紧接着问道:「请问娘子青春多少?」
孟玉楼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答道:「奴家是三十岁。」
这下西门庆有话说了,「原来长我两岁。」
场景有些小尴尬,薛嫂迅速插话,「妻大两,黄金日日长。妻大三,黄金积如山。」
西门庆、孟玉楼两人都未说话,这时小丫鬟端出三盏蜜饯金橙子泡茶来。孟玉楼起身,先取头一盏,用纤手抹去盏边水渍,递与西门庆,道个万福。
西门庆手上恭敬,心中大喜过望,这美妇人是用献茶的方式表明自己的心意,同意嫁啦!正思间,又见那薛嫂趁孟玉楼起身的空当,探身过来,用手掀起了她的裙子。
西门庆一眼看到了一对三寸尖尖的金莲小脚,而那小脚上还穿着双大红遍地金云头白绫高低鞋儿。
西门庆幸福得快要上天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洞房里,自己捧着孟玉楼的小脚像哈士奇一样欢快疯狂地嗅来嗅去,又扒了她的衣服,感叹又爬上了两座高峰~这个时候,什么娘子小妾痴情人儿,西门庆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等等,潘六儿!潘六儿是哪家的狗,新品种吗?
西门庆美滋滋喝完茶,叫外面的玳安奉上一个方盒,内有锦帕二方、宝钗一对、金戒指六个,放在托盘内送过去。
满满的诚意啊。这就是明媒正娶与通奸的不同,哪像西门庆找潘金莲偷情,每次都跟黄鼠狼偷鸡似的,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白天戴眼罩去,捡人少的路走,天黑的时候回。不知道的还以为七月十五鬼回家了。
且说薛嫂撺掇着孟玉楼拜谢西门庆,二人约好五月二十四行礼,六月初二迎娶。
薛嫂替孟玉楼送西门庆出门,出了巷口,薛嫂盘算着自己的酬劳,探问西门庆,「看了这娘子,大官人心下如何?」
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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