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皋强势,手下有一班精兵,上头又有巡抚衙门撑腰。有他在,李一官想在福建水师混出个名堂来,是绝无可能。如今看来,李一官只有走人一条路了。
唯一让李一官放心不下的,还是平户那边的消息。李忠回去半载有余,却无只言片语回来,这便由不得李一官不有所疑虑。如今,走是一定要走,只是何时走,如何走,还要商榷。关上舱门,李一官附在林福耳边,轻道:“你走一趟,给薛伯泉捎个信,让他无论如何,尽快和平户那边搭上线……
李一官对平户方面的担忧愈发严重,不过,此种状况并未持续很久。李一官让林福给薛伯泉捎信后不久,李忠竟回来了。于是,薛伯泉的平户之行,也最终夭折。
李忠未归之时,李一官天天念叨,现在,他看到李忠站在眼前了,却是火冒三丈。因为郑飞虹那一档子事,李一官对平户的担忧可想而知。李忠居然半年多不来只言片语,害得李一官提心吊胆数月之久,他如何不怒?李忠自知李一官心里担忧,是以他被一顿暴打,竟也毫不还手,老老实实,全部受了下来。
看到李忠安然无恙回来,李一官便知家里那边无事了。只是,这几个月来的紧张和忧虑,实在是折磨了他。所以,他放开手脚,将李忠打了一顿,直到手脚累了,这才罢手。李一官歇了手脚,道:“说,怎么回事?”
李一官这一通下手不轻,却也专拣不要紧的地方打。是以,李忠疼归疼,却不曾受伤。听李一官问到正事,李忠紧忙跪直了身子,回答说:“弟押船回去,将实情禀明东家知道,本来便要回来。岂料,颜振泉回来了。于是,弟又被东家留下,料理了一些事情,故,此时才得便出来……
“等等!”李一官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颜振泉?哪个颜振泉?”
“便是笨港的那个颜振泉,颜思齐。”
这倒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忠迟迟不归,李一官揣测家中有事,他本来以为和叔父李华宇有关,却不料扯出了颜振泉来。此人姓颜名思齐字振泉,也是泉州人氏,他是知道的。早些年,颜振泉曾在李旦麾下做事,后来,他拆伙带人往大员北部的笨港开拓。这些年来,颜振泉在笨港修了木寨占山为王,以笨港为依托,往来大明与倭国等地贸易。
“他不是在笨港么?回平户是什么意思?他是去出货,还是回转平户了?”
“是回转平户了!”李忠道,“似乎是东番的土人甚是凶残,颜振泉他们在寨子外面开了土地,那土人却凭借高山密林,日夜袭扰。开始还好,但日子久了,便难免人心涣散。他们要开地、打土人,这生意也做得一般。这回,似乎是弟兄们闹得狠了,连颜振泉也弹压不住,所以回转平户来了。”
当年颜振泉从李家拆伙出去,绝非小事。其时,李一官已经在船上打拼,因此,他对当年之事也是清楚。本来,李一官对颜振泉拆伙耿耿于怀,后来觉着,颜振泉绝非甘居人下之人,他离开李家,未必不是好事,所以这事便此放下了。可是,他却不曾想到,颜振泉这番竟又杀回平户。莫看颜振泉这回是迫不得已,可是李一官却觉着,这厮定是要生出些事端来的。
“他回来做什么?”李一官忧心道。
“颜振泉这番回来,带了十几条船。入港后,他们盘了几间屋子,还来拜了东家。东家说,颜振泉怕要生事,便让弟与子大盯着。不过,后来数月,颜振泉并无异动。弟恐阿兄着急,便留下子大在那边看着,先过来了。”
“鬼扯……
李一官本来想说,脱不开身,李忠可以先派人回来报信的。他转年却又想起自己此时的身份,这报信果然不好假他人之手,这便罢了。李一官打也打了,气也消了,他知家中暂时无事,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李一官这便将李忠拉了起来,道:“坐。”
林福扶着李忠坐了,李忠道:“阿兄,外头那几条大船,是什么来头?”
李忠是夜里一人摸上李一官的船。这夜里瞧不清楚旗号,他只能看到不远处,有四条大船停泊。李一官懒得解释,便让林福将这边的事情给李忠大略说了一通。李忠闻罢,道:“如此说来,咱们是速去的好。”
“阿兄早有此心,只是未得你的消息,是以举棋不定。”
李忠见林福如是说,便要起来请罪。李一官止住他,道:“罢了,你这番回来,带了几条船?”
“两条!便是那两条八百料船。”
李一官知道这是要顺便运货回去,便问道:“郑飞虹一事,未出乱子吧?”
“阿兄放心!家里面皆是东家与二东家的人,郑飞虹算什么?上回来,他也没有几个亲信,随同的,多是东家的人。有弟出面,还算顺利,个别不开眼的,都已喂了龙王。
这回来,都是东家的人。船在外面,不过,已给许家那两个畜牲去了信。弟没有出面,他们见是东家的人,亦不曾有多问。先前,许家那老畜牲说,朝廷要海禁。弟本来是不信的,现在看来,只怕确有其事。无妨,两船货不打紧,阿兄平安回去才是要紧。这里
>>>点击查看《国朝旧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