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向红毛船发起进攻的不止刘英和李一官所在的这一条船,奈何他们却最是显眼。由于他们手里的家什都已没了作用,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冲上去放一把火,于是,李耀的战兵们也开始帮助水手们摇桨。他们本来比他人早走了一步,而他们正好是上风方向,所以,尽管此时风力不大,但是十六名桨手拼命摇桨,这条八桨快船的速度倒着实不慢。
只是李一官他们的小船便是迅速毕竟也是有限,虽说他们相对其他反应迟钝或者位置稍差的战船先走了一步,然而与长达里许的距离作比,他们的速度就显得十分危险了!即便他们能够一个时辰飞驰四十里,在他们冲到红毛身侧之前的这片刻时光,也足够红毛齐射两三回了。
那条红毛帆船折了船艏斜桁,自然也是十分清楚,刘英和李一官所在的这条八桨船是他们最大的威胁。那条红毛船和她旁边的同伴们,也果断地将全部炮火向刘英和李一官的头上招呼。一层层的炮子不断地落在身边,溅起一道道水柱,这条单薄的小船只需挨上一枚,便会分崩离析。然而,在这一轮轮的弹雨之中,这条小船有如神助一般,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红毛船上的火炮、火枪,以及一切凶器都在向他们发泄,不断有战兵倒下,水手中亦不乏有人负伤,在距离五十步的时候,船上唯一的桅杆也被一枚炮子斩做两段。但是,纵然如此,也不能阻止李一官他们前进。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倒下的战兵无人关注,但是受伤的水手却立刻有人接替,船头的大火已在熊熊燃烧,她便如一只疯狂的蝴蝶,就这么带着一团烈火,冲!冲!冲!
她穿过重重阻隔,义无无前,向着那艳美的鲜花落下。
那一刻,整个喧嚣的战场陡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追随着她,被她吸引,为她疯狂,为她赞美,为她呼号。终于,一声响彻天地的爆炸,打破了这片刻的寂寞,一团浓烟包裹着猩红的火焰,冲破了那红毛船的躯体,绽放出一朵最为绚丽的花朵,旋即,世界归于平静!
“啊!”
硝烟中,福建水师的官兵们欢呼起来。激战了一天,这是他们唯一的战果!尽管这只是红毛船队中的一条小船,此船沉没也不能掩盖水师的惨重损失,但是,这一声爆炸声却终于让水师的汉子们看到了希望。现在,红毛所凭恃的上风优势已经荡然无存,而红毛船队却正处在水师战船重重包围之中。
开火!炸沉它!
冲上去!烧了他!
片刻静寂之后,杀红眼的水师官兵们爆发了他们最后的血性,大战船终于不顾生死地向红毛逼了上去。小船们也集结成群,向着敌人发起最后的攻击,可惜这一切来得毕竟晚了。即使损失了一船,但红毛仍有七条战船和百余门红夷炮,况且,当红毛下定决心要乘顺风脱离战场之后,福建水师的战船也实在无法留下他们。面对红毛船全力的冲撞,那些围上来的火船们不但毫无机会将红毛船引燃,反倒是自己被红毛拆散了架子,变成一块块碎木漂浮在海面。
水师最后的攻击疯狂无比,更是悍不畏死,只是为时已晚。尽管他们给红毛船造成了不少麻烦,但是那七条红毛船最终还是摇摇摆摆地从人们眼前消失,带着硝烟和创伤消失在了海平面下。
……
海面上,一段折断的桅杆随着海浪的波动,起伏不定,李一官和刘英两人各自抱着圆木的一端,相示而笑。他们成功地烧毁了那条红毛船,而且在最后的时刻,他们大部跳入海水,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李一官已非首次经历生死,只是这次却是格外的惊心动魄,甚至比他在“格罗宁根”号上的遭遇还要让他感到深刻。至于刘英,他损失了一条四百料的战船,但他最后的一搏也总算有所收获。这一仗打得窝囊,刘英相信若是水师能在开战伊始就能这般进攻,结果决不会是现在这样。不过,无论如何他毕竟为张嘉策,为自己,以及为那些弟兄们,留了一条活路。卑鄙也罢,可耻也罢,这一条红毛船的战果,好歹可以稍稍赌上那些刀笔吏的嘴巴了!
“嘿嘿!嘿嘿!”
张弘扒着一块门板*了过来,他憨厚地笑着,那两排洁白的牙齿犹如天上闪烁的星星,闪得李一官两眼发花。
红毛已然退了,福建水师的战船开始打扫战场,刘英终于能够稍稍放松下来,他向李一官道:“兄弟,怎么称呼?”
“李国助!”李一官点了点身边的张弘,“这是张耀祖,都是一条船上的。”
“好汉子,在哪个手下当差?”
“蔡应世!”
“蔡应世?”
刘英记不得蔡应世是何方神圣,李一官看他一脸茫然,又道:“浯屿水寨,哨官蔡应世帐下听差。”
“哦!王梦熊的人。”
“呵呵!”
“嗯,王梦熊不错,能带兵,能打仗。方才,也是王梦熊敢冲敢杀。”
李一官知道,刘英是说刚才大家都在朝天放枪的时候,只有王梦熊的几条大船实实在在击中了红毛船几下。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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