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骤变的傅语堂有些瞠目结舌,这种别出心裁的锋利言辞连消带打,令他措手不及,欲要反驳却言辞乏力,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他差不多陌生了二十年了吧,自从新皇上位自己摇身一变成为帝师,身份显贵地位尊崇,再没有几个人有胆子在自己面前妄自尊大、蓄意挑衅,更何况是这种**裸的蔑然轻视。
目光复杂的深注钟逍,良久,傅语堂突然冷冷一笑,道:“希望一个月后的清谈峰会可以再次领教钟公子的真知灼见。”转头向瑄王爷微一施礼,拂袖而去。
钟逍与瑄王爷相视一笑,这是一个自傲到有些自恋的人,一次小小的打击休想令他低下骄傲的身姿,钟逍低叹一声,对这种人的不屑和鄙夷都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
舒雅涵扬着小脑袋向钟逍娇声道:“师傅,你会参加醉山书院对阵芷文书院的清谈峰会吗?如果你能屈身光临,我相信宋伯伯必定欣喜欲狂。”
钟逍被一声“师傅”叫的哭笑不得,自己哪里有为人师表的心思和资格,鲜血和死亡才是自己向往的主旋律,这种阳春白雪的高雅艺术并不能为自己锦上添花,而且,自己素来缺少身为人师的觉悟,一不小心误了人家清白子弟将其引入歧途,面前这位气质随和的瑄王爷勃然一怒可非是能够视同玩笑的一件事。
微微皱眉,钟逍笑道:“我只知道些毫无根据的空泛理论和不足采信的荒谬道理,如果让我吟诗作对,你们多半会恨不得抠除自己的双眸来悔恨自己的有眼无珠,偶尔的灵光乍现不足以说明我的才学超俗。”
转头看向瑄王爷,钟逍微笑道:“王爷也不希望自己的爱女将来被我这个粗鄙的俗人调教成一位尽失礼仪的刁蛮郡主吧?”
舒雅涵小脸一变就要发飙,瑄王爷连忙扬手制止,向钟逍苦笑道:“雅涵的调皮捣蛋名满我们大奉皇族,你即便是再误人子弟,多半也不能令他杀人越货吧?礼仪?这种高贵的东西好像与小女从来就缺少缘分。”瑄王爷愁眉苦脸的神色向钟逍坦白出这位刁蛮郡主的飞扬跋扈,但眼底的一抹欣然却明示出他对此的不以为然。
钟逍苦笑不语,他对这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皇朝贵族素来缺乏好感,印象里的这些无所事事的社会寄生虫除了遛狗斗鸡,就是惹是生非,豪奢糜烂的生活使他们自己颠覆了自己最起码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空虚,苍白,甚至对整个世界的畸形仇视,就是他们最恰当的写照。
他不希望轻易涉足这个颓废的圈子,理智与现实之间,他祈求寻到一个平衡点,而不是同他们一道一同堕落。
采彤宁静无声的悄然潜在角落,她是一个很容易被世界忽略的人,似乎习惯于将自己置身于世界之外而采取冷眼旁观的态度理性的分析问题,她平和无波的秋眸在三人身上轻轻扫过,视线落到钟逍身上时,微微显露出一丝雀跃,这个少年的深度令他极感兴趣。
舒雅涵见钟逍没有明言拒绝,打铁趁热的欢呼道:“我就当师傅答应了,采彤,我们去告诉宋伯伯。”一拉嫣笑不语的采彤,两个少女在舒雅涵银铃似的欢笑中匆匆走出房间。
钟逍愕然的望着瑄王爷,后者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微笑道:“希望钟公子在清谈大会上用你精辟独到的见解狠狠的打击那些自命不凡者的嚣张气焰,教会他们谦虚谨慎才是为人之本的道理。”
钟逍苦笑摇头,他对这位堂堂大奉一品王爷的“助纣为虐”束手无策,总不会掏出雪芒用清冷的锋镝报复吧?他还没有愚蠢到认为单凭雪芒的刀锋就可以有挑战大奉整个皇族的实力,更何况眼前的瑄王爷为人处世的方式完全颠覆了他对王朝贵族的一贯认识。
能够不计较身份的同一位低贱的渔夫争锋棋盘的皇朝贵族,再怎么为恶也不至于达到十恶不赦的地步吧?
瑄王爷显然很欣赏他吃憋时的可怜兮兮,自斟一杯冷茶,攥在手中微微晃动,半晌,突然深深望了钟逍一眼,大有深意的道:“你的目标是掌控金陵还是整个江苏,或者,每一寸拥有生命的土地?”
钟逍心头一紧,自己的一切作为绝难逃过官府的眼睛,他丝毫不怀疑现在握在手中的怀庆堂中就会潜藏着不止一个官方的耳目,大奉王朝四名一品王爷坐镇东西南北四座大城,绝不是大奉王朝恩赏厚赐让其享受那么简单,四方任何的风吹草动也休想逃脱这四位真正封疆权臣的耳目,绵延二百年的大奉王朝能够一直安如磐石,他们这些封疆王侯功不可没。
自己的锋芒毕露显然触及了他们容忍的底线,一个强大势力的一枝独秀自然要比相互制约的群雄割据更具有危及皇朝根基的潜在危险性。
一头老虎和一群绵羊谁更可怕?
自己的刀锋震慑金陵甚至整个江苏的同时也闪亮的统治阶级的眼睛,自己的强横步伐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这个危机如果不能完全化解,非但会令自己缩手缩脚畏首畏尾,而且很可能最后以凄惨的结局收官做结。
钟逍后背冷汗涔涔,面上强自坦然小心翼翼道:“王爷,一个强大到可以震慑王朝之外蠢蠢欲动的番邦外族的隐形势力,在某些方面来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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